而凶手是我老公 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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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陈屿把我扶回房间，按到床边坐下。

　　他没有走，拉了把椅子，坐在我对面。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很大，像要把我整个人罩住。

　　"睡吧。"他说。

　　我哪敢睡。

　　我闭上眼，把呼吸放慢，装成一个"查了半天、累坏了"的女人。我得熬，熬到天快亮，熬到他先撑不住。

　　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听见他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，然后是脑袋磕在椅背上的闷响。

　　天，快亮了。

　　我睁开眼，轻手轻脚走到门口，先摸了摸门把手。

　　能转。门没锁。

　　我反倒松了口气——还好，还没到那一步。

　　我退回床头，从陈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里，摸出他的钱包。几张卡，一点零钱，还有一张对折的名片。

　　"顾明远

　　精神科

　　主治医师"。

　　下面是一行手机号，和用圆珠笔补写的一个字："晚"。

　　我的病历，在这个人手里。

　　我握着名片，走到客厅，用座机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，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很稳，像早就习惯了深夜来电。

　　"顾医生，我是林晚。"我压着嗓子，学着今天早晨的自己那副茫然，"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……我到底得的什么病？"

　　那头顿了一下。

　　"林女士，"他说，"你先生没跟你说吗？你恢复得很好，只是需要时间。药，要按时吃。"

　　"什么药？"

　　"你床头那瓶。那是你的药，对你好的药。别的，别多想。"

　　我攥紧电话线："剂量……要不要加？"

　　"不用加。"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，"你现在的状态很好，就按现在的量。你先生会照顾你。早点休息。"

　　"啪"，电话挂了。

　　我站在原地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。

　　"你先生会照顾你。""按现在的量。""别多想。"

　　他们早就串好了。药、医生、丈夫，一条流水线。

　　我走回卧室，从枕套里摸出那两粒药，就着晨光看。白色，很小，没有糖衣。

　　这不是维生素。这是锁。

　　陈屿给我吃的，是能让我每天清空记忆的药。

　　我忽然全都想通了：一个连昨天都记不住的女人，是这世上最好控制的证人。

　　念念是怎么死的？

　　我可能早就知道了。只是我每天醒来，都会重新忘掉一次。

　　所以他留着我，养着我，用一个医生、一瓶药，把我变成一口活着的、永远闭上的嘴。

　　天彻底亮了。

　　我走到玄关，穿上鞋，伸手去拧大门。

　　门，从外面反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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