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反锁着。我拧了三次,把手纹丝不动。
外面天已经大亮,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,像一道细细的、讽刺的线。
我退回卧室。陈屿还靠在椅子上,睡得很沉。我蹲下来,把手伸进他的外套内袋——车钥匙。
果然在。和家门钥匙串在一起,还有一张加油卡。
我把车钥匙攥在手里,又去玄关的鞋柜抽屉里翻。最里面,一个旧铁盒,盖子上贴着"证件"。打开,我的身份证就压在最下面。
他连我的身份证,都替我收着。
我冷笑了一下,把身份证塞进裤兜,转身朝阳台走。
阳台没封。楼下那棵桂花树,枝桠正好探到栏杆边——我昨天还嫌它碍事,长得张牙舞爪的。
我脱了鞋,翻过栏杆,抱住最粗的那根树枝,一点一点往下挪。树皮磨得手心生疼,最后两米,我直接松了手。
脚落地的瞬间,疼得我眼前发黑,却不敢出声。
我猫着腰绕到楼后,找到了那辆黑色的车。解锁,拉门,坐进去,点火。
车出了小区,上了主路。我一只手把方向盘,一只手去掏陈屿的手机——翻外套的时候,我把它一起顺出来了。
我要找罪证。找念念的死因。找这个家到底对我做了什么。
手机没有密码。我点开他的云盘。
里面干净得过分。聊天记录、通话录音,都清得只剩最近三个月。
只有最底层,一个叫"晚晚"的加密文件夹。
我试了我的生日。错了。试了安安的生日。还是错。
最后,我输了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。
我连自己住哪儿都不记得,居然还记得这一天。可笑。
"咔",开了。
文件夹里只有两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一张截图。短信界面,时间停在2023年3月14日凌晨。
发件人,是我。
"酒驾的是我。别让安安知道。求你了,陪我演下去。"
第二样,是一段视频。
我点开。
镜头晃得厉害,像举着手机的人手在抖。画面里是一个女人,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头发散着,眼睛肿得睁不开。
那个女人抬起头,看着镜头。
是我。
"我录这个,是怕我明天就忘了,"她——我——哑着嗓子说,"我得记住。2023年3月14号晚上,我喝了酒,开车,出了车祸。念念坐在后座,没有系安全带……"
她说到这儿,说不下去了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抖得像筛糠。
过了很久,她才又抬起头,对着镜头,一字一句地说:
"撞死念念的人,是我。是我,林晚。"
手机从我手里滑下去,掉在脚垫上。
视频还在响。
我盯着挡风玻璃外面来来往往的车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,嗡嗡的:
凶手,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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