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凶手是我老公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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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送安安上了校车，我站在路边，一直挥手，挥到车拐过街角。

　　回来的路上我走得慢，把这条街从头看到尾。

　　小区很老，楼下桂花树长到了三楼，单元门刷着新漆，电梯有几个按钮不亮了。这种地方，住一个"每天失忆"的女人，倒也挺合适。

　　回到家，家里只剩我一个人。陈屿上班去了，他那个妈——陈屿说，那是他母亲，我婆婆——出门买菜去了。

　　我站在客厅中间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翻。

　　第一处，床头柜。

　　最上面那格，摆着一瓶药。标签被撕掉一半，只剩"维生"两个字，撕口毛糙，像是有人着急忙慌扯掉的。

　　我拧开瓶盖，倒出几粒在掌心。

　　白色的，很小，没有糖衣，凑近闻，什么味儿都没有。

　　我盯着它们，忽然觉得哪儿不对。我在药店见过维生素，黄的白的粉的，大多带层糖衣。这么素、这么小的一粒，叫维生素？

　　我数了数，记下个数，又原样倒回去，拧好。

　　第二处，书架最下面那个落灰的纸箱。

　　箱子里全是本子。我的日记。

　　我抽出一本。三年前的某一天，第一页写着：

　　"3月14日，晴。今天去医院复查，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。"

　　迹工整，一笔一画，没有涂改。

　　我往后翻，每一天都差不多。三四行，记些"安安会自己系鞋带了""陈屿做了红烧排骨"。

　　翻到小半年，我停住了。

　　这些字，工整得不像人写的。

　　不是说字丑。是——人写日记，高兴了会飘，难过了会用力，会涂改，会断墨。可这些本子，每一页、每一个字，力道都一样，连标点的大小都一样。

　　像是照着什么抄的。

　　或者，像是同一天，用同一种心情，赶工写出来的。

　　我把本子塞回箱底，心跳得厉害。

　　晚上，陈屿回来了。

　　他照例端来一杯蜂蜜水，温度刚好，杯壁凝着一层水雾。另一只手里，捏着两粒白色的药片，就是床头柜瓶里那种。

　　"把维生素吃了。"他说，眼睛一直落在我脸上。

　　我接过药片，放进嘴里，就着蜂蜜水仰起头。

　　喉结动了动，做了个吞咽的样子。水，我咽下去一点点；药片，我用舌头顶在腮帮里。

　　等他转身去放杯子，我飞快地把药抠出来，藏进枕套。

　　我闭眼装睡。

　　然后，我听见客厅里传来"啪"的一声。

　　药瓶被拧开了。

　　接着是"咔、咔"，两粒药片滚进瓶底的声音——他在数。

　　一个男人，每天晚上，都要数一遍自己老婆还剩几粒维生素。

　　他数的，真的是维生素吗？

　　我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，把枕套里那两粒药，攥得发烫。

　　明天，我要去楼下药店，找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儿问个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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