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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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穿上拖鞋，轻手轻脚走到门边，把耳朵贴上去。

　　没有锁眼的声音。门只是虚掩着，走廊那头传来锅铲和灶火的响动，还有一股甜腻的蜂蜜味。

　　我松了口气，又觉得哪儿不对。

　　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，干净得像个没人住的样板间。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：我，陈屿，还有一个小女孩。三个人。

　　只有三个人。

　　录音里说，我有一个女儿，安安，七岁。那这张全家福，人数是对的。

　　可我的眼睛停在那张照片上，移不开。照片里我笑得很开，开得有点过，像被谁按着头要求"笑"。

　　"妈妈！"

　　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从次卧冲出来，书包带子甩在身后，扑进我怀里。她头顶扎着两个小辫子。

　　"妈妈你今天记得我吗？"

　　我摇头。她也不难过，显然早就习惯了，仰着脸说："我叫安安，是你女儿。"

　　我蹲下来，摸了摸她的脸。她顺势蹭了蹭我的手心，像只小狗。

　　然后，她偏过头，问了一句让我僵住的话：

　　"妈妈，姐姐怎么还不从国外回来呀？"

　　姐姐。

　　我还有一个女儿。

　　客厅安静了一秒。我听见厨房里的锅铲停了。

　　陈屿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，手上还举着铲子，脸上的笑僵在那里，像被谁按了暂停。

　　"念念啊，"他很快接上，语气轻描淡写，"在国外念书呢，暑假就回来。对吧，安安？"

　　他看了安安一眼。

　　安安点点头，背课文一样："对，姐姐念完这个学期就回来。"

　　我站在原地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
　　安安七岁，她是我的小女儿。那"姐姐"念念，比她大几岁？多大的孩子，会一个人去"国外念书"？

　　我想问，又咽了回去。

　　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秒，我看见陈屿和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　　那种眼神，不是"家里有个人去留学了"，是"糟了，她问到这个了"。

　　我蹲在地上，保持着摸安安脸的动作，装出失忆的人该有的茫然：

　　"念念……多大了？"

　　陈屿顿了一下。

　　"十二了。"他说，"她，成绩好，去国外读的交换班。"

　　十二岁，国外交换班。

　　我没接话，点点头，继续摆出那副"哦原来如此"的样子。

　　一个失忆的女人，就该什么都不深究。

　　可我心里清楚得很：一个人去国外念书，墙上那张全家福，为什么只有三个人？

　　连一张念念的照片，都没有。

　　我牵起安安的手，笑着说送她去上学。书包拉链没拉严，从里面掉出来一张折得发皱的纸。

　　我弯腰捡起来，展开。

　　是一幅蜡笔画。画上是五个人，手拉手站成一排。

　　可站在最右边的那个人，脸是空白的。

　　没画脸。

　　我抬头看向安安。她正仰着小脸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声说：

　　"妈妈，这张是秘密，你不许告诉爸爸哦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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