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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宴过后,燕家很快便请了冰人上门提亲。
父母虽不太满意燕洵的名声,但燕洵不光猎了两匹油光水滑的大雁,还精心寻了一方有市无价文府墨,据说可经千年水浸而不腐。
父亲听得眼都直了,想也未想,抱着墨条美滋滋的点了头。
母亲则得了皇后亲赐的七尾孔雀点翠钗,在一群命妇跟前狠狠威风了一把,也没有二话。
我和燕洵的婚事,便这么提上了日程。
燕洵在岭南一带驻军,哪怕快马加鞭,也要月余才能回京。
他便频繁与我书信往来。
起初,那信还写的克制。
【邓小姐:听闻你素来嗜甜,此间盛产荔枝,奈何鲜果难寄,特附一罐荔枝煎,愿君欢喜。】
晶莹玉润的果膏,被婢女盛在银碟里,颤巍巍的,入口甘美清润。
不知是废了多大心思,才能保它在日夜颠簸中完好无损。
我翘起唇角,提笔回信:【甚喜之,多谢子朔。】
子朔,正是他的表字。
这次,燕洵笔迹凌乱:【......洵亦是。】
之后,他似是开了窍,一封信才到巴蜀,下一封又接踵而至,生生将信鸽累瘦了一圈。
【月娥:马背之上,夜风穿甲,每每提笔,总觉纸短。恨不能缩地千尺,转瞬便立在你身前。】
【月娥:昔日读史,不解夸父逐日、嫦娥奔月,如今方知,若得见你一面,夕死可矣。】
【月娥:我声名狼藉,除却一身军功,并无什么值得称道之处。但我会待你万分好,定不会叫你后悔。】
......
不管前世今生,燕洵的坏名声分毫不减。
听说他自幼纨绔,口舌刻薄。
少时曾当众将往父亲房中塞人的继祖母骂到吐血。
长成后也不肯安分继承世子之位,偏要隐姓埋名去从军。
好不容易立下些许功绩,却依旧改不了桀骜脾性,对待女子素来不假辞色。
有不少女子倾慕他容貌俊朗,掷出手帕示好,皆被他毫不留情踩于脚下,由此得了混世魔王的名号。
京中贵女听到他的名字,无一不轻唾一口,骂一句混蛋。
可信中,他却乖得如一只狸奴,翻着雪白的肚皮,嘤嘤讨好,求我多赏他几句话。
沿途遇到新奇的物件,也悉数买下送给我赏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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