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>红绸裂处春正好免费阅读全文 > 第4章（第1页）
第4章（第1页）
父亲称病没有上朝，母亲在佛堂坐了一整日。府中谁也不敢在我面前提那个日子。
傍晚，我母亲的长姐秦夫人来了。
姨母守寡多年，膝下无子，一个人住在城西。她进门后没有劝我，先叫人打开库房，把我的妆奁重新点了一遍。
卫家前几日送来的礼已经如数退回，我自己的东西一样不少。
册子末尾却夹着一张父亲拟好的赔礼单。
上面列了两间铺子，都是母亲早年放进我妆奁的产业。
父亲原想连同道歉信一起送给乔菀，换她在外面替我说几句好话。
契纸还锁在箱中，他送不出去，便叫账房先把铺子的名字添了上去。
姨母看完，把那张赔礼单撕成两半。
“拿女儿的妆奁，去赔别人抢不成的孩子，你们穆家倒很会做人。”
父亲气得拂袖而去。
姨母合上册子，这才问我：“想不想去我那里住些日子？”
父亲沉着脸说：“她闹出这样的事，还嫌穆家不够丢人？”
姨母看都没看他。
“她留在这里，你们日日逼她去侯府认错。她去了我那里，至少能睡觉。”
我当天便收拾了常用衣物，跟姨母去了城西。
外头的闲话没有因此停下。
来给姨母请安的夫人见了我，有人惋惜，有人试探，还有人当面夸我有主意，转头便叫自家儿子离我远些。
我起初还会失眠。
闭上眼便是卫子安把印泥推过来的手，或是乔菀跪在台阶下的脸。
后来姨母每天傍晚拉我去巷口买菜。我们同摊贩讲价，回家择菜煮饭。她从不问我何时想开，也不说女人总要嫁人。
半个月后，她才提起陆珩。
“定国公府的世子，三年前丧妻，身边有个六岁的女儿。他家中托人问过几次，我一直没替你答。”
我正在剥莲子，闻言停下手。
“他们想替孩子寻个继母？”
“我也这样问过。”姨母把一颗苦心挑出来，“陆世子说，他要娶的是妻子。若只是照陆孩子，府里有乳母和嬷嬷，不必娶一个人回去受委屈。”
我没有立刻答应。
姨母也不催。
“你若不想嫁，这世上也不只一条路。若想见一面，便把该问的都问清楚。”
三日后，我点了头。
我让姨母先同陆家说清，只见一面，不换庚帖，也不向外放出消息。若彼此不合，便到此为止。
我想亲耳听听，一个已经做了父亲的人，会怎样谈论自己的孩子。
相看那日，陆珩带着女儿一同来了。
小姑娘名叫陆宁，穿着青色小袄，进门后规规矩矩行礼，随后便坐到父亲身边，不肯去后院同丫鬟玩。
陆珩没有哄她，也没有责备，只把手边那碟栗子推近一些。
“她不喜欢陌生地方。”他对我说，“今日带她来，是不想瞒你。你若觉得带着孩子麻烦，现在回绝，不会有人怪你。”
话虽直接，至少没有藏到婚前十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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