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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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年后。

　　新加坡的雨季来得又急又猛，我撑着伞从公司出来，在便利店门口买了一杯热可可。

　　我现在的项目进入了第二阶段，虽然忙，但充实。

　　同事大多是华人，相处融洽，周末会约着去滨海湾散步，或者去牛车水吃海南鸡饭。

　　我的日子，确实在一天天变好。

　　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国内闺蜜发来的消息：【秦霖和苏念被起诉了，你姥姥的案子，法院受理了。】

　　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回复：【知道了。】

　　我没有再追问细节。

　　实在没有必要，我不想把余生都耗在那两个人身上。

　　我把手机收好，撑着伞往地铁站走。

　　雨幕中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，没有打伞，浑身湿透。

　　又是秦霖。

　　他比一年前更瘦了，眼窝深陷，胡茬凌乱。

　　这一年，他隔两三天就往我这跑。

　　看见我，他眼睛亮了一下，快步走过来。

　　"小怡。"

　　我停下脚步，伞沿抬高，露出平静的脸。

　　"秦先生，有事？"

　　"我……我来道歉。"

　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:

　　"苏念的案子判了，故意伤害罪，三年。”

　　“我的实验室把我除名了，国内没有单位敢要我。这些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……"

　　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：

　　"我知道错了。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　　“你打我也好，骂我也好，能不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"

　　雨越下越大，砸在他的肩膀上。

　　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好笑。

　　他的道歉永远带着条件，带着期待。

　　带着"我都这么惨了你怎么还不心软"的潜台词。

　　"秦霖。"

　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:

　　"你知道我那三年，最难过的是什么时候吗？"

　　他愣住。

　　我微微歪头，像是在认真回忆：

　　"是每个月通完电话，我躺在床上，告诉自己再忍忍，下个月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了。"

　　"是我加班到凌晨，一个人走夜路，被醉汉堵在墙角，报警后躲在便利店发抖的时候。"

　　"是我急性阑尾炎发作，痛得蜷在地板上昏过去，第二天才被同事破门救走的时候。"

　　我轻轻笑了一下，可是心有点疼。

　　心疼那个把爱情看的那么重的自己。

　　"那时候我在想，只要你能回来，这些苦都不算白受。”

　　“可现在我知道了，那些苦本来就是白受的。你就在这座城市，在离我不远的地方，陪着另一个女人。"

　　秦霖的脸色惨白。

　　"所以，别道歉了。"

　　我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，挡住落在他脸上的雨。

　　"你的道歉，我不需要。你的机会，我也不想要。"

　　"小怡……"

　　"还有，以后别来了。"

　　我收回伞，转身走进雨幕。

　　"你出现一次，我就得多花很长时间去忘记那些不好的事。请你，放过我吧。"

　　我的背影消失在地铁站入口，干脆利落，没有回头。

　　秦霖站在原地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，涩得发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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