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云:“生湿地,山谷阴处亦能蔓生,叶如荞麦而肥,茎紫赤色,江左人好生食,关中谓之菹菜,叶有腥气,故俗称‘鱼腥草’。”
小侄女很可爱,她转告我:姑姑,我妈请你来我家吃饭。
弟媳妇是四川人,喜吃米饭。到了她家,四个菜已做好。我坐享其成,心里偷着乐。其中,三道家常菜是自制香肠配青椒丝、红烧肉、土豆丝,还有一道菜我的确不认识,品相有些陌生,甚至感到“恐怖”。弟媳妇告诉我,此菜名叫鱼腥草。
弟媳妇鼓励我尝一口,我心里还是有些畏惧,但又跃跃欲试,几经劝说,才“壮胆”夹了一小口。鱼腥草的叶子在我的竹筷上摇摇晃晃、颤颤巍巍,像蝴蝶振翅,欲飞。我观其架势,心里暗自祈祷:赶紧掉下来,赶紧哟!可它像是和我对抗,虽摇晃数次,但终究还是牢牢地稳在两根竹筷间,一直摇到我嘴里。
我吓得嘴唇都不敢合拢,更不敢咀嚼,两个腮帮鼓起……我母亲说我口粗,不刁。我小时候爱吃米饭,母亲和我开玩笑说:将来给你找个四川老公,跟着吃米去。后来,她又说:女儿啊,我看你忒好养活,有一口吃的就行。可我今天,却如此这般挑食!
是我口味太单一了吗?或许是!
我生长在北方,弟媳妇在西南长大。鱼腥草是她家当地的一种常见食材,也是便捷的中草药,亦草,亦菜,又是药。所以,她喜欢它。而我,平生未曾接触过鱼腥草。于我而言,单就那一股鱼腥味,已着实让我胆怯。
我平时吃鱼,也未曾闻见过这么浓烈的腥味。我越想越害怕,越害怕越不敢下咽。碍于情面,就权当吃药,铆足劲头,咀嚼起来,忍着,咽了下去。一连吃了几口,总算适应了点。
后来,去她家吃饭,又逢着几次她凉拌鱼腥草。吃着,吃着,竟然还上瘾了。溽暑天气,一两周不吃像是不行,因它清热解毒,我心里会备觉踏实。
也许,因川、渝、云、贵等地湿气大,对于湿气过重的人来说,吃鱼腥草有一定的缓解作用。我生活的北方小城,气候偏干燥,我之前自然就没吃过鱼腥草了。不过,近几年,邻县的一些菜贩经常背一些鱼腥草到小城来卖,时不时地买上一把,回家再把我和弟媳妇在小城居住的日子念起,细细咀嚼,感悟到许多、许多……惧怕,只是自我躲避的心理暗示。栉风沐雨,方可快速成长。世间没有谁注定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可有时是没有选择的。放手一搏,也不是一定不好。
当你走过那段艰难、困惑的日子,回首来时路,会觉得自己很伟大、很优秀,不由得会说,原来自己也可以俯视恐惧和那些不可能。
吃鱼腥草,虽是一件小事情,却蕴藏着大智慧。一生中,边走,边悟,边提升,有朝一日,自会紫气东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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