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
摄政王还是被找到了,被押到了萧景珩面前。
昔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此刻镣铐加身,青丝散乱,囚衣上满是鞭痕与血迹。
可他走进来时,脊背依然挺得笔直。他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降臣,又看了一眼龙椅上那个冷眼旁观的萧景珩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沙哑而苍凉。
“五年前跪在我府门前求我收留的少年,如今倒成了天下的主人。”
摄政王扯了扯嘴角,“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让你死在路上。”
萧景珩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从龙椅上走下来,一步一步走到摄政王面前,与他相距不过三尺。
“朕找了她五日。翻遍了整座京城,审遍了所有人。他们都说她死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,“朕不信。她那样的人,怎么舍得死。”
摄政王没有说话。
萧景珩逼近一步,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你把她藏在哪里?”
摄政王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那里面有恨,有嘲弄,还有一丝近乎怜悯的东西。
“萧景珩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”摄政王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疲惫,
“她活着的时候,你护不住她。她死了之后,你也找不到她。不管是生是死,你都配不上她。”
萧景珩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摄政王继续说下去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:
“你想知道五年前她为什么嫁给我吗?因为只有我能让你活着离开南郢。你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吗?她日日为你担惊受怕,为你四处打点。你想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吗?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:
“她什么都没说。她走的时候,已经说不出话了。”
大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景珩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
“朕不信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你说的话,朕一个字都不信。除非你告诉朕,她的尸骨在哪里。”
摄政王偏过头,望向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不再开口。
那日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萧景珩用尽了所有能用的酷刑。鞭笞,烙铁,拶指,夹棍。
摄政王的囚衣被血浸透了一层又一层,嘴唇咬烂了又结痂,结痂了又咬烂。可他自始至终,一个字都没有再说。
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笑。
笑声从沙哑到微弱,从微弱到几不可闻,最后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萧景珩,满是不屑与嘲讽。
第七日,萧景珩下令将他悬于宣德门城墙上,暴晒示众。
那是南郢最炎热的三伏天,烈日如火,城墙上的砖石烫得能煎熟鸡蛋。
摄政王被吊上去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,可他还是撑了整整三天。第三日正午,他终于垂下头,再也没有动过。
禁军将他从城墙上解下来时,他的身体已经被晒得干裂如枯木,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萧景珩命人将他扔进了乱葬岗。
他甚至没有看他最后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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