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和洛安宁被分别关押在牢中。
谢云骄特意在牢中为沈砚摆满了佛像海灯,还有数不清的佛经。
“你不是爱修佛吗?你以后就这里修,什么时候修明白了,我就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沈砚自知成王败寇,在牢中不做挣扎。
起初,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盯着佛像。
沈砚想不通,他一心向佛,勤政爱民。
怎么会沦为如今下场?
盯得时间久了,他对上佛像悲悯的眼睛,心里发毛。
耳边听到隔壁牢房传来的哭闹声,是洛安宁。
“放我出去!我爹爹是镇国将军!”
“你们就不怕我爹爹率军打来!”
回应她的是无尽的寂静。
门口的守卫对这一幕已经熟视无睹了。
可沈砚却被撩拨了心弦。
他回顾平生,从小便顺风顺水。
跟着自己温和慈祥的母妃常去寺庙,久而久之他也信了佛。
母妃常常跟他说:“阿砚,你身为太子,余生有许多事会身不由己。”
“不过你要记好,要心存善念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多做好事,这样能消磨你的罪孽。”
彼时的他听不懂母妃话里的深意,只能照做。
所以后来他满口佛法,主张众生平等。
为了证明自己,他娶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苏晚棠。
元宵灯会上,他乔装打扮在京城中闲逛。
人声嘈杂,他只觉得聒噪。
一抬眼,便看到在阁楼上独酌的苏晚棠。
月光打在她的脸上,她随意的惊鸿一瞥后,笑得张扬肆意。
只一眼,他便记住了京城中还有这种绝色。
回到东宫后,他脑海里常常会回想起苏晚棠的面容,挥之不去。
他意识到自己被贪嗔痴困住后,便想出了自欺欺人的法子。
娶了苏晚棠,便能证明他眼里的众生平等。
也能让黎明百姓感受到他这个太子是真的仁政爱民。
所以沈砚不顾她的想法,娶她进了东宫。
起初,他对苏晚棠处处包容,却还是无法跨越心底的那道坎。
他不能沉迷色欲,也不能接受她是花魁的过往。
他能做到不碰她,出于愧疚,又处处给她最好的。
所以外人眼里看来,他们很恩爱。
直到老将军将洛安宁送到自己面前。
他看着洛安宁与苏晚棠相似的面容,心底的防线被渐渐击破。
洛安宁比苏晚棠更为大方得体,也更主动依赖他。
渐渐的,他接受了洛安宁,甚至与她在佛堂交合。
沈砚忘了,是他的动心起念才会让苏晚棠困在东宫。
也是他的掩耳盗铃,让苏晚棠的处境变得艰难。
他想明白了这一切,眼神清明,看向佛像,心中的恐惧一扫而空。
“原来我从那么多年前就错了。”
“我从未参悟明白过佛道,却口口声声借此束缚自己和别人。”
沈砚跪在佛像前,郑重其事地磕了头,迟迟不能起身。
他从未参悟佛道。
也从未正视自己心底的欲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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