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你在烧什么?”
孟婉娇不知何时出现在听雪阁的门口,探究的目光落在火盆里。
当她看清那半块玉佩和木簪的残骸时,捂着嘴惊呼出声。
“天哪,姐姐你怎么把夫君送你的定情信物给烧了!”
沈砚刚好从外头走进来。
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快步冲到火盆前,却只看到一堆灰烬。
“孟蘅,你在做什么!”
他猛地转过头,双目赤红地盯着我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块玉佩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!”
“你就算对我再有怨气,也不能这般践踏我的心意,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孟婉娇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夫君别生气,姐姐想必是怪你把扶风院给了我。”
“她心里有气才拿这些死物撒气的,姐姐,你怎么能这样伤夫君的心呢?”
我平静地看着沈砚暴怒的脸。
“一些没用的旧物罢了,留着也是占地方。”
“夫君若是心疼,我照价赔给你就是,十两银子够不够?”
沈砚被我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怒极反笑,指着我的鼻子说道。
“孟蘅,你真是把无情无义发挥到了极致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钱,那你就抱着你的钱过一辈子吧!”
他猛地拂袖而去。
孟婉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,赶紧跟了上去。
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将一摞厚厚的交账文书整理好。
最底下,压着一份早已写好的和离书,上面已经按好了我的手印。
次日,便是孟婉娇正式记入族谱并敬茶的大日子。
前院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
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热闹非凡。
我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裙,将所有的银票和契书贴身收好。
沈砚派人来催我交接府中最后几处产业的账册。
我将那一摞文书递给小厮。
“去告诉夫君,这些账目繁杂。”
“需得他亲自在每一页的末尾盖上私印,方能彻底交割清楚。”
没过多久,小厮便捧着盖好印的文书回来了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份和离书上,赫然盖着沈砚鲜红的私印。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,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我将和离书仔细折好,贴着胸口放进衣襟。
前厅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听说孟婉娇正跪在父亲面前敬茶。
孟清舟的笑声隔着几道院墙都能听见。
我提起早已收拾好的小包袱,转身走向偏院的后门。
我看着满院的红灯笼,随手将那把象征当家主母的钥匙扔进了枯井。
名字、身份、亲人、夫君,这些曾经困住我的枷锁,我都不要了。
我推开那扇沉重的角门,头也不回地隐入了茫茫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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