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当天晚上,念念一个人来了。
她把电脑还给我,又拿出一本厚册子。
“我在妈妈柜子里找到的。”
那是积分表的备份。
前面记录着我十年来所有加分和扣分。
后面还有一列备注。
【知宁好胜,九十分后要适当扣分。】
【不能让她太早满足,否则会变懒。】
【念念承受力差,以鼓励为主。】
我翻到最后。
十八岁生日那一栏,妈妈一个月前就写好了:
【达到一百分后清零。】
【理由:高考结束,防止松懈。】
念念看着那行字,脸一点点白了。
“所以,就算我没迟到。”
“你的分也会被清掉?”
“对。”
她嘴唇发抖。
“我的五十七分呢?”
“也是他们提前算好的?”
我没有回答。
答案已经写在纸上。
原来这场比赛从来没有终点。
只要我快赢了,他们就会把终点往后挪。
念念拿出手机,打给妈妈。
“你早就打算清空姐姐的分?”
妈妈顿了一下。
“那个,你别听她乱说。”
“妈是怕她骄傲。”
“那我呢?”
念念声音发哑。
“我凭什么能加五十七分?”
“你和她不一样。”
“你脆弱,她能扛。”
念念突然笑了。
“所以我哭一下,什么都有。”
“她累死,也不配赢?”
妈妈恼了。
“许念念,你现在跟谁一边?”
“我跟谁都不一边。”
念念抹掉眼泪。
“我就是第一次发现,你们挺会算。”
电话挂断后,她问我:
“姐,你还回去吗?”
“不回。”
“那爸妈怎么办?”
“他们有手有脚。”
“你呢?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以前真觉得,拿你的东西没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从来不抢。”
我合上积分册。
“我抢过。”
“只是我每抢一次,他们就说我不懂事。”
科技馆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爸爸赶过来,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。
“你妈住院了。”
“医生说,是被你气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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