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她哇地哭了起来。
“妈妈!妈妈!”
妈妈和爸爸都吓了一跳,连忙跑过来。
妈妈先把妹妹抱起来,急急问:“怎么了?摔哪儿了?”
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指着房门告状:
“姐姐欺负我!”
“她故意不理我,还害我摔倒!”
妈妈的脸色一下沉了。
她几乎想都没想,抱着妹妹就冲到我门前,重重拍门。
“周余!你给我滚出来!”
“你妹妹好心来找你,你甩什么脸子?”
“把人弄摔了还躲在里面不出声,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”
我飘在她身后,怔怔看着。
门板被她拍得砰砰直响。
可屋里始终没有一点回应。
爸爸皱着眉跟过来,低声说:“不对劲。”
妈妈还在发火:“你别给我装聋!”
“马上出来给妹妹道歉,不然我……”
她的话忽然顿住了。
因为不管她怎么拍,里面都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抽泣声,连床铺翻动的声音都没有。
电视里的中秋晚会还在热热闹闹地唱着歌,衬得门里门外这一小块地方越发死寂。
妈妈脸上的怒气僵了一瞬,像是不肯信,又抬手更重地拍门。
“周余?”
“你在里面干什么?”
“你听话,快点把门打开,你别吓妈妈。”
她这次声音没那么凶了。
可屋里仍旧没有回答。
爸爸脸色发白,声音也沉了下来:“把孩子放下,先开门。”
妈妈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。
她把妹妹塞进爸爸怀里,伸手去拧门把。
门锁着。
她一下没拧开,又用力拧了一次。
还是没开。
妈妈的脸,一点一点白了。
“钥匙呢?”她声音发紧,“备用钥匙呢?”
爸爸去找钥匙,翻得抽屉叮当乱响。
妈妈站在门口,手还按在把手上,低头盯着那条血线,呼吸一点点乱掉。
“周余……”她又叫了我一声。
这是今晚,她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。
可惜我已经答不了了。
爸爸很快跑回来,脸色难看:“备用钥匙不在,可能上次换锁丢了。”
妈妈猛地转头:“那就砸开!”
爸爸去阳台拿工具,妹妹被吓得不敢哭了,只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兔子灯发呆。
整个家忽然乱成一团。
而我飘在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。
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正好落在床上。
床上的我一动不动,脸埋在阴影里,只有白得吓人的手露在被子外面。
那只手很小。
以前我总想拿它去抱妈妈。
可她从来没抱过我。
客厅里,爸爸举起了锤子砸在门锁上。
没多久,门锁就被砸开了。
妈妈猛地推开门,看着床上毫无生机的我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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