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册第一页,是妹妹刚出生的时候,妈妈低头亲她的额头。
旁边写着一行字:妈妈最爱的宝贝。
后面一页页,全是妹妹。
第一次翻身,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穿公主裙。
每一页都有妈妈写的话。
我没有这样的相册。
我甚至没有一张,妈妈抱着我拍的照片。
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便签:
小雪,妈妈永远最爱你。
我盯着那行字,胸口空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客厅里忽然传来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我飘出去,看见妈妈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亮着,客厅中央那台智能体重秤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页面。
“成员管理”“校准设置”几个字,我认得。
下面是两行名字:
周余和周雪
我心里一紧,继续看下去。
名字后面跟着数字。
+0.
-0.
我怔住了。
正愣着,窗台忽然一阵响动。
一只瘦瘦的野猫跳了进来,落在体重秤上。
紧接着,一只小灰鸟也飞了进来。
我呆呆看着那台秤。
明明鸟比猫轻得多。
可屏幕上显示的结果,却是鸟重,猫轻。
而且,刚好重了一斤。
我像被人一棍子砸在脑子里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一斤,又是一斤……
我死死盯着那两个偏差值。
原来我每次比妹妹重出来的那一斤,不是因为我真的重,而是妈妈的手机可以调控。
所以不管我少吃多少,不管我挨多少饿,结果都不会变。
这些年,我一直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。
我以为只要自己再听话一点、再少吃一点、再轻一点,妈妈总有一天会抱我。
所以我不敢说饿,不敢说想吃,不敢说冷。
爸爸买来的蛋糕,我说不喜欢。
邻居阿姨塞给我的苹果,我转头放进妹妹书包。
夜里饿得胃疼,我就灌凉水,告诉自己忍一忍,轻一点就好了。
可原来是妈妈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要抱我。
客厅里,妹妹拆开最后一个玩具盒,兴奋地叫:“妈妈你看,是会发光的小兔子!”
妈妈立刻笑着走过去:“喜欢吗?”
“喜欢!”
“喜欢就放床头,晚上陪你睡。”
她蹲下来替妹妹摆好,又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,“我们小雪今晚开不开心?”
“开心!妈妈最好了!”
我看着她们,忽然觉得很远。
不是站得远。
是心离得远。
就在这时,妹妹抱着兔子灯,蹦蹦跳跳跑到我房门口。
“我要给姐姐看我的灯!”
她拍了拍门。
“姐姐,你看,我今天有两个兔子灯哦。”
“妈妈给我买的,你没有。”
屋里安安静静,没有回应。
妹妹撇了撇嘴,转身想跑。
可她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坐在地上,兔子灯滚出去老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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