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礼金那晚，我那三个儿子，在灵棚底下翻了脸。　　四万八。　　建军的账本，头一回算不平。　　建国说他摔盆打幡，里外操办，该多拿一份。　　建军说押金药钱他垫过，旧账没清。　　建富——我那个一辈子没大声说过话的老三——头一回吼了一嗓子，酒碗摔在地上。　　我等他这一嗓子，等了一辈子。　　他到底吼出来了。　　为钱，不是为我。　　为我住猪圈，他们齐过一回。　　为分我的礼金，他们散了伙。　　从那以后，再没齐过。　　头七那天，桂芝婶来了。　　不哭，不闹，就站在院子当间，当着满院收拾流水席的人，一个日子一个日子地报:　　「腊月十九，后半夜，秀英烧得说胡话。她打了仨电话。」　　她把那部旧手机，放在灵桌上。　　「手机里记着呢，谁的都有，一个没落。最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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