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我和陆景琛订婚了。
订婚宴没有大操大办,只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。
场地是我和陆景琛一起布置的,到处都是我喜欢的香槟玫瑰。
没有别人的指手画脚,没有莫名其妙的迁就,一切都是我梦寐以求的模样。
“紧张吗?”陆景琛握着我的手,轻声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我笑了笑,“不过更多的是开心。”
仪式进行到一半,我端着酒杯去敬酒,却在角落的阴影里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傅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身形消瘦得几乎脱相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我。
看到我看他,他慌乱地低下头,试图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。
我停下脚步,跟陆景琛说了一声,端着一杯酒走了过去。
“傅司年。”
他浑身一颤,慢慢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曾经的傲慢,也没有了后来的疯狂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“初夏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恭喜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听说你把剩下的钱都拿去还债了,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职员。”
“嗯。”他低下头,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,“苏瑶苏瑶跟一个有钱的老头跑了。走的时候,把我最后的一点积蓄也卷走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,“这就是报应吧。”
“是你自己选的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“是啊,我自己选的。”他眼眶微红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“初夏,你今天真美。”
“比穿那件婚纱的时候,还要美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转过身,背影佝偻,像是一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。
“傅司年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满怀希冀地转过头。
我举起手里的酒杯,将里面的酒缓缓倒在地上。
“这杯酒,敬我们死去的十年。”
“从今往后,山高水长,死生不复相见。”
傅司年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,最终只是深深地弯下腰,朝我鞠了一躬。
然后,转身走进了外面的夜色中。
我转过身,陆景琛正站在不远处,微笑着朝我伸出手。
“初夏,该切蛋糕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我把空酒杯放在桌上,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他。
过往的伤痛早已结痂脱落,长出了新的血肉。
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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