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三年,我爸和程岚领了证。
没有盛大的婚礼,也没有请那些所谓的亲戚。
我们只请了几位真正亲近的朋友,在花园旁边吃了一顿饭。
那株从火场废墟里救出来的栀子花已经重新长大。
领证当天,恰好开了第一朵花。
程岚搬进家里的第一天,就接管了厨房,药箱和我爸的体检报告。
我爸偷偷让厨师做了一道高盐的红烧肉,被她当场发现。
“医生让你控制血压,你忘了?”
我爸小声辩解。
“今天是个特殊日子。”
“特殊日子也只有一块。”
她夹走了盘子里多余的肉,只给他留下一块。
我坐在对面笑。
“爸,我们家终于有新的话事人了。”
我爸看了程岚一眼,嘴上叹气,眼里却都是笑。
程岚没有收起我妈的照片。
她擦干净相框,把它放在客厅采光最好的位置,旁边又摆上了我们三个人在花园里的合影。
她对我爸说。
“过去不用藏起来。”
“但家里的窗户得打开,人也得继续往前走。”
我爸站在两张照片前看了一会儿,伸手推开了窗。
阳光落进客厅,窗外的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后来,徐嫚青也给我发过一次消息。
她说自己找了一份普通工作,等江淼出狱后,会陪女儿重新开始。
我只回了四个字。
“各自珍重。”
我们没有原谅所有人,也没有忘记发生过的事。
而我爸终于不再把自己困在对母亲的执念里。
他依然会在母亲忌日带一束花,依然会对着旧照片说几句话,但说完之后,他会回家。
因为家里有人等着他吃饭。
饭桌上,程岚正在催他少喝酒。
我爸一边答应,一边偷偷冲我使眼色。
我低头忍着笑,没有替他求情。
窗外,旧宅留下的那株栀子花正开得茂盛。
母亲留下的爱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从一栋已经烧毁的老房子里,走进了我们正在继续的生活。
这一次,我们没有停在过去。
我们一起走向了新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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