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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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(第1页)

  6

  窗外是还那条街。

  三天后,我就离开这个城市,行李已经打包好了,桌上,只剩桌上那个蓝色本子。

  咨询第两个月整,他给我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兴奋:

  “顾问,我想清楚了!我今天就要去找裴晚。你之前说过,如果想真正从头开始,可以去那个地方。那条街有很多新的可能性,我要去试试。”

  我站在窗边,手指把窗台的边缘用力捏住,捏到压到指尖有点白,才松开深吸一口气。

  那个地址,是我给他的。

  那条街,是我公司所在的那条街。

  那家他说要去的小店,就在我公司楼下。

  他按着我设计的方案,满怀希望地来找裴晚,而我,就站在他即将走到的地方。

  窗外人来人往,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却异常平静:

  “谢霆,你先不要去。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:“怎么了?”

  “我有话要跟你说。你来我这里一趟。”

  他大概听出我语气不对,没有多问,只说了一句“好”,就挂了电话。

  我把手机放下,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。

  然后把那个蓝色笔记本从档案底下拿出来,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翻到最后一页。

  那张便条,是我离开前一天写的,字迹有些潦草:

  “你什么时候能认真看我一眼。”

  我盯着那行字,指尖冰凉。

  十分钟后,门被推开。

  谢霆站在门口,看见我手里拿着的蓝色笔记本,神色瞬间变得奇怪:

  “出什么事了?”

  我把那封他写给“裴晚”的信推到他面前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:

  “这封信,你给我读第一句。”

  他低头,念道:“裴晚,你眼睛里有光——”

  “停。”我打断他,

  “谢霆,你第一次来的时候,说裴晚喜欢白色,对吗?”

  "她不喜欢白色,她喜欢橘色,她工位上放的是橘色的台灯,她买的手机壳是橘色的,她的第一辆自行车是橘色的,她跟你提过三次,你没有记住。"

  他脸色慢慢变了,声音发抖:"你怎么知道?"

  "你说她喜欢甜食,"我继续道,

  "她甜食过敏,她跟你去便利店她从来不买甜食,你以为她不饿,她是不能吃。

  你说她喜欢猫,她养过一只狗,你嫌麻烦,狗送走了,她难过了一个月,你说她最近怎么了,她说没事。"

  谢霆的脸彻底白了,他盯着我,声音发哑,道:"你是谁。"

  我没有回答,继续说:“谢霆,以我的专业视角来看,你不配得到她回来,你花钱来这里不是因为你爱她,是因为你觉得她是你的东西,你根本不懂爱。”

  他低头看那一页,手指按在那几行字上,手撑着额头,肩膀往下沉着,整个人像快被压垮。

 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,眼眶通红,重新看我。

  这一次他看得是九年来最认真的一次,从我的眉眼到轮廓到整张脸。

 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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