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知道,我李绥安,之所以能和当今宰相萧砚尘定亲,是因为朝阳公主远嫁了南陵萧氏。
如今朝阳公主丈夫身死,不日就要回京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——
看一场朝阳公主回京时、我被萧砚尘退婚的那一场好戏。
却没有人知道,我也在等。
等着萧砚尘说退婚的那一天。
……
申时三刻,公主府。
青禾走到我身边,面露忧色:“公主,已经这个时辰了,萧大人还没来。”
我攥紧手中的婚书,轻声道:“再等等。”
今日是萧砚尘来下聘书的日子,聘书一下,大婚便算板上钉钉。
可我从天亮等到日头西斜,府门外的长街始终不见萧府的人马。
青禾咬了咬唇,欲言又止。
我察觉到她的异样:“怎么了?”
青禾扑通跪下来,声音发颤:“公主,奴婢方才听人说……朝阳公主回京了。她在醉仙楼设了接风宴,萧大人也在席上。”
我怔了一瞬,手指微微收紧。
我没有发怒,只是沉默地将手里的婚书折了两折,轻声道:“知道了,你起来吧。”
青禾红着眼站起身:“公主,那现在……”
我站起身来,走到廊下的铜鹤香炉前。
我将那份婚书从中撕开,一片一片丢进了炉中。
火舌舔上纸页,转眼便化为灰烬。
这是萧砚尘第三次失约。
第一次是纳采,他说朝中有急事;第二次是请期,他说母亲突发恶症;而这一次,是下聘。
我心悦萧砚尘,却也不是没有自尊的可怜虫。
萧砚尘,喜欢你这件事,到此为止了。
……
戌时,府门忽然被叩响。
青禾前去开门,随即匆匆返回,神色复杂地禀道:“公主,朝阳公主和萧大人来了。”
我正坐在内厅翻阅书卷,闻言手中动作一顿。
沉默片刻,我淡淡道: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不多时,侍从挑起门帘,李慈安扶着醉醺醺的萧砚尘缓缓步入内厅。
月光透过槅扇洒进来,照见姿态亲密的两人。
李慈安依旧是从前那副清冷的模样,身着白衣,除了发髻梳成妇人模样外,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。
我微微颔首:“慈安姐姐,许久不见。”
李慈安面上浮起一层歉意,柔声道:“绥安妹妹,今日是我不好。接风宴上人多事杂,宴席散了我才得知今日是砚尘去你府上下聘的大日子。我劝了他好几回,说赶紧去公主府把正事办了,可他偏不听……”
她说到此处,含羞带怯地看了醉得不省人事的萧砚尘一眼,语气里竟有几分藏不住的甜蜜:
“砚尘他就是这般任性,我也是拿他没法子。这不,我亲自把他给你送过来了,聘礼随后就到——今日还来得及下聘。”
萧砚尘醉眼朦胧地靠在李慈安肩上,口中不知嘟囔了什么,往她那边又靠了靠。
就他这副德行,还下得了什么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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