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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厦门住了三个多月。
最开始只是旅行，后来租了间小房子，又陆续接了一些活动执行的兼职。
我认识了一个做社区文化空间的姐姐，叫许意。
有一天她突然问我：「你做运营这么多年，为什么总说自己只会打杂？」
我愣住。
她问我会不会协调场地，会不会控预算，会不会处理突发情况，又问我能不能同时和老人、小孩、商户以及不同部门打交道。
我都说会。
许意笑了，「这些为什么不算能力？」
我很久没说话。
程屿川以前也告诉过我，运营是负责把项目真正落地的人。
只是后来连他自己都忘了。
许意正在准备一个社区艺术节，邀请我加入。
那是我第一次真正以策划身份完整参与一个项目。
预算只有二十万，场地也不算漂亮，但我第一次觉得那些过去被人叫作琐事的经验，都有了用处。
我把《城市留声》里一个没有实现的小环节重新拿出来，让住在老社区里的老人录下自己年轻时最熟悉的声音。
有人录裁缝机，有人录公交报站，也有人找来一只旧搪瓷缸，在桌上轻轻磕了两下。
艺术节最后一天，一个七十多岁的阿姨站在音响前听了很久。
她说，这个修钟表的声音和她父亲以前工作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那一瞬间，我忽然觉得，也许我真的可以做策划。
因为这一次，我终于愿意相信自己。
小陶偶尔会给我发一些原公司的消息。
我离开公司第四天，程屿川才去运营中心找我。
他大概一直以为我只是请假，听说我真的辞职以后，在已经空掉的工位前站了很久。
后来他去了我家，我爸没有让他进门。
小陶还告诉我，程屿川和林蔓后来几乎不说话。
有次开完会，林蔓顺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。
程屿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：「以后工作以外的事别找我。」
我看完消息，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。
许意正好在另一边叫我。
「江老师，过来看一下灯。」
我怔了怔，笑着跑过去。
半年以后，许意正式邀请我加入她的工作室。
也是在那里，我认识了季衡。
他是工作室长期合作的建筑顾问。
第一次开会，我们因为消防通道的问题吵了整整半小时。
会后我气得跟许意抱怨，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。
许意却笑着问我：「你以前不是最怕专业人士质疑你吗？」
我愣了一下。
后来才发现，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别人比我懂得多，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。
季衡懂建筑，我懂现场。
他说结构上可行，我也可以直接反驳老人实际走不过去。
最后听谁的，只看谁更有道理。
而不是看谁的职位高。
这种关系平等得让我有些陌生。
却也让我第一次明白，我过去真正想要的，从来不是谁无条件迁就我。
而是被认真地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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