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搬东西那天,程屿川不在家。
四年的生活,最后只装满五个纸箱。
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。
桌上还摆着去年去成都买的一对杯子,一个太阳,一个月亮。
我看了很久,最终一个都没带。
搬家公司刚走,程屿川的电话便打过来。
「你把东西全搬走了?江栀,你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?」
我站在电梯里,听着他压着火气的声音,心里却出奇平静。
「我辞职了。」
电话那头猛地安静。
「什么时候?为什么不跟我商量?」
从前我确实什么都和他商量。
搬家、买电脑、学课程,甚至剪短头发之前,我都问过他一句。
现在想想,我的人生本来就没有哪一件事需要他批准。
「没什么好商量的。」
「你在哪,我过去找你。」
「不用。」
他的语气又急起来。
「你到底要我怎么做,我已经说过项目结束以后会想办法补偿你。你不是想做策划吗,我也可以帮你找别的机会。」
我忽然笑了。
「你还是没听懂,我不要你帮,也不需要你补偿。」
我停了一下。
「我只是不要你了,你们俩,都都嫌恶心。」
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低叫我。
「江栀,别说气话。」
我挂断电话,把号码拉黑。
林蔓第二天下午来了我家。
她以前常来,我爸妈一直把她当半个女儿,这一次我妈却只淡淡告诉她,我在房间。
林蔓进来时眼睛很红。
「你真的辞职了?」
「嗯。」
「江栀,那件事是我不对,可我真的没有想害你。」
她说客户一直催,她熬了很多天,程屿川把我的方案给她时,她只是想借一个方向。
我安静听完。
「你喜欢程屿川吧。」
她猛地抬头。
「我们就是工作搭档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每一次出事,第一个找的都是他?」
她急着解释。
「因为他是项目负责人。」
我摇头。
「以前我确实在意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,现在不在意了。」
她愣住。
「程屿川已经做了选择,他选你,这就够了。」
林蔓的眼泪掉下来。
「可我从来没想抢他。」
「那你把方案还给我。」
她僵住。
「明天回公司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,告诉所有人,那份方案不是你的。」
她张了张嘴,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好。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四年的友情也没什么好追问的了。
她可以哭,可以道歉,可以反复说不想伤害我。
可真正需要承担代价的时候,她依旧舍不得自己已经拿到手的东西。
我指了指门。
「以后不用再来了。」
林蔓走后,我在房间坐了很久。
晚上,我买了一张去厦门的机票。
没有特别的理由。
只是突然很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看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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