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的默契，我不要了 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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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秦淮山的第一反应是转过头，目光直直地盯住调查人员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是不是苏仪举报的？”

　　年长的调查员皱了皱眉，语气冷淡：“举报人匿名，但不是苏仪同志。当天后台在场的人那么多，秦指挥，你以为人人都会畏惧你的权威被封口吗？”

　　秦淮山没有答话。苏絮絮站在他身后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两名调查人员上前一步，示意他们跟随离开。

　　经过传达室时，里面的值班员照常探出头来：“秦指挥，有你的——”

　　话说到一半，他才看见秦淮山身边跟着的调查人员，后半句硬生生噎了回去。

　　调查员点了点头，秦淮山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只牛皮纸信封。

　　他拆开，抽出里面的纸张。

　　薄薄的，只有一页。

　　他看完了。

　　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那页纸撕得粉碎。

　　“谁寄来的这种东西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苏仪绝对不可能跟我离婚。”

　　值班员尴尬地低下头，声音越说越小：“是苏仪同志留在这里的……她说您一看就明白。”

　　秦淮山的手顿住了。

　　碎纸片从他的指缝间飘落，像一场突兀的雪。他低头盯着地上的白色碎片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　　“不可能。”

　　没有人回应他。

　　调查人员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秦淮山同志，你先回去冷静一下。后续处理结果我们会正式通知。”

　　他没有回答，转身往外走。

　　脚步有些不稳。

　　推开家门时，他站在门口愣了整整两分钟。

　　屋子里空了。

　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气。衣柜的门敞着，里面只剩他的衣服孤零零挂着。桌上放凉了的半杯茶，杯子下面压着煤气本和粮票，分得清清楚楚，一半是他的，一半是我留给他的。

　　他冲出门，在楼下的垃圾堆旁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旧木箱。

　　掀翻的，被扔在一滩污水里，不复往日被珍重藏在床下的样子。

　　秦淮山扑上去的动作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。他的膝盖砸在污水里，双手发抖地去翻箱子里的东西。木雕小人还在，红围巾还在，搪瓷缸还在，他一件一件掏出来，又一件一件确认，动作越来越急，呼吸越来越快。

　　然后他停住了。

　　所有东西都在里面。

　　包括苏絮絮戴过的平安结。

　　秦淮山跪在污水里，胸口像被人猛地抽空了一截。他想站起来，腿却使不上力。胃在痉挛，一阵一阵地抽搐，他张着嘴想吸气，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。视线开始发黑，边缘模糊，像有人从四角往中间泼墨。

　　他倒下去的时候，最后看到的，是那座木雕小人的底座。

　　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：苏仪平安幸福。

　　污水漫上来，淹没了那几个字。

　　秦淮山眼前阵阵晕眩。

　　最终，他死死抱着那只木箱，倒在了污水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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