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9.
离婚协商定在周五。
陈砚来的时候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婆婆没来。
大概是亲戚群里的录音让她没脸再闹。
陈砚坐下后,第一眼看的不是我。
是我身后的育儿嫂合同。
他大概到这时才发现,我不是吓唬他。
我真的已经把安安以后的照护安排好。
律师把材料一项项摆出来。
我的收入流水。
社保记录。
育儿嫂合同。
安安的喂养、就医、疫苗和夜间照护记录。
还有陈砚未经允许登录系统提交离职的证据。
我还准备了一份时间线。
从产假结束前的劝辞职,到半夜偷手机,再到亲戚群造谣。
每一项后面都有截图、录音和通话记录。
陈砚看见那份表时,手指都僵了。
陈砚看着那些纸,脸色越来越灰。
“林晚。”
“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?”
我问他:
“你偷拿我手机的时候,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吗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只是怕你太辛苦。”
我笑了。
“怕我辛苦,所以让我失去工作?”
“怕我辛苦,所以让我没收入、没社保?”
“怕我辛苦,所以在亲戚面前说我脑子不正常?”
他哑口无言。
律师继续说。
因为安安年龄小,加上我有稳定工作、稳定照护安排,且陈砚存在侵犯我工作权益的行为,抚养权对我更有利。
律师说得很平静。
可每一个字落下来,都像在把未来电话里的结局一点点改写。
未来里,我是那个没工作、没社保、没资格争的人。
现在,我的每一份记录都在替我说话。
陈砚猛地抬头。
“我是孩子爸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孩子爸爸不是只会说。”
“要喂奶、换尿布、半夜起来、看病、缴费、请假。”
“这些记录里,你做过几次?”
他眼底终于出现慌乱。
未来电话里,他笃定我抢不过。
可现在,被动的人变成了他。
协商结束时,陈砚在停车场拦住我。
“晚晚,别离了。”
“我以后不会再逼你辞职。”
“我妈那边,我会说。”
我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看在安安的份上,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就是看在安安的份上,才不想让她长大后以为,妈妈的人生可以被别人偷偷提交。”
陈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可我已经分不清,他哭的是我,还是哭自己再也拿不到主动权。
我没有递纸。
也没有回头。
有些眼泪来得太晚。
晚到只剩表演。
而我已经不想再配合。
一点都不想。
再也不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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