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8.
我返岗那天,婆婆在亲戚群里发了长语音。
她哭着说我心狠。
说安安才三个月,我就把孩子丢给外人。
说陈家娶了个工作比孩子重要的儿媳妇。
她还特意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安安睡在小床上。
旁边放着我的电脑包。
配文是:
【妈妈眼里只有上班,孩子只能自己睡。】
那张照片拍得很会找角度。
没有拍到旁边正在冲奶的育儿嫂。
也没有拍到桌上的体温计和喂养记录。
不到半小时,我手机里塞满了亲戚消息。
【晚晚,女人当妈后重心要放家庭。】
【陈砚挣钱不错,你何必逞强?】
【孩子小时候没人陪,长大跟你不亲。】
还有人更直接。
【女人太要强,最后苦的是孩子。】
【陈砚脾气够好了,换别人早受不了。】
我看着这些话,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女人会退。
她们不是不知道委屈。
是每个人都站出来劝她忍。
我坐在工位上,一条都没回。
直到婆婆把话说得更难听。
【有些女人就是命好还不知足。】
【陈砚养得起她,她还非要出去抛头露面。】
【我看她就是产后脑子不正常。】
我把录音、离职系统截图、律师函和育儿预算表,一起发进群里。
我又补了两张图。
一张是育儿嫂合同。
一张是陈砚半夜提交离职申请的后台记录。
群里瞬间安静。
我只发了一句话:
【我不是不带孩子,是不接受被偷手机、冒名离职,再被说成自私。】
三分钟后,陈砚电话打来。
我没接。
他改发消息。
【你非要让我妈在亲戚面前丢脸?】
我回:
【她造谣我的时候,没有给我留脸。】
过了很久,他发:
【晚晚,我们还有必要闹成这样吗?】
我看着那句话,忽然想起未来电话里他的笑声。
他说我没工作,没社保,没收入。
他说孩子当然判给他。
他不是今天才冷。
只是未来那通电话,让我提前听见了他冷起来的样子。
下班前,部门经理把新项目资料放到我桌上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这个案子你熟,慢慢接。”
我点头。
经理没有问我家里的事。
也没有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。
他只是把文件放下,说:
“节奏慢一点,别硬撑。”
这句普通的话,比亲戚群里那些劝我回家的道理,好听太多。
打开文件时,手还在抖。
但那种抖不是害怕。
是从被困住的日子里,重新伸手抓住自己的感觉。
那天我下班回家,安安正在育儿嫂怀里睡觉。
屋子很安静。
没有责备。
也没有催我辞职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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