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周曼适时将顾念带到他身边。顾念扑进他怀里,整个人缩成一团,只露出那只画着“淤青”的手臂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万。
节目组又请来我以前合作过的同事陈宇。
他说我脾气差,曾在工作时摔过工具,跟人起过冲突。至于他从未见过我打顾念这件事,被周曼一句“暴力倾向不会只针对一个人”轻轻带过。
现场有人把矿泉水瓶砸上台。
瓶口擦过我的额头,微凉的水顺着眉尾流下来。
顾明川往前迈了一步。
顾念却在他怀里抖了一下。
他立刻收回脚,将她护到身后,只把一包纸巾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。
“先让她擦擦水。”
工作人员没有接。
纸巾悬在半空几秒,被他慢慢攥皱。
周曼对着镜头沉下脸。
“我们不提倡任何过激行为,但公众的愤怒,也请宋女士正视。”
台下开始有人高喊。
“签字!”
“滚出公众视野!”
“把孩子还给爸爸!”
声浪一层压过一层。
顾明川将认错书放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。
“签了,我马上带你离开。后面的事我处理。”
“现在停播,带念念去验伤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答应这一件事,我连那八十四万都不要了。”
他的手按在纸上,没有动。
周曼在旁边提醒:“直播已经破纪录了,现在中断,所有人都会认为节目受到了威胁。”
顾明川闭了闭眼。
“别把钱混进孩子的求救里。知微,事情走到这里,签字是伤害最小的办法。”
“对谁最小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又向前一步。
“你现在公开说,你知道那块伤是假的。只要一句。”
“我不能让念念在全网面前变成骗子。”
“那我呢?”
顾明川的唇动了动,最终将笔塞进我手里。
“你是成年人。你比她能扛得住。”
灯光很亮。
亮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,也能看清他握着文件的手一直在抖。
他大概也不好受。
可每一次必须有人承担后果时,他选中的始终是我。
台下的顾念从他身后探出脸。
“妈妈,你签了吧。签完我们还能回家。”
我低头看向认错书。
签名处已经被周曼贴心地标好了位置。
我拿起笔。
全场欢呼,直播间里刷过成片的“终于认罪”。
顾明川肩膀微微垮下,像是终于结束了一场难熬的战争。
可笔尖没有落下。
我将笔放回桌面,拿出手机,确认云端推流页面仍在待命。
随后,我从口袋里取出那瓶卸妆油。
周曼脸上的笑凝固了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我拧开瓶盖,走向还在顾明川身后假哭的顾念。
“宝贝,妈妈来帮你擦干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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