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一旦签下,我连为自己辩解都会被定义成二次伤害。
“顾明川,你知道那块淤青是假的吗?”
他的目光落在文件边角,很久没有出声。
我没有追问第二遍。
他终于开口。
“我知道她没有真的受伤。”
房间里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。
我按住纸页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“那你还让我认?”
“假的是伤,不是她对你的恐惧。”
他抬起头,声音依然克制。
“她跟我说,你每天检查她的作业、手机,规定回家时间,连她跟谁交朋友都要过问。她不敢直接反抗,只能用这种方式求救。”
“所以你教她造一个伤?”
“我没教。”
他改口太快,像是早就练习过。
“周曼说,这只是节目表达手段。你签字退出,风波过去以后,我会公开说我们已经和解。违约金我承担,抚养费也可以补。你休息一段时间,念念跟我生活。等你状态稳定,我们还有机会......”
“什么机会?”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重新成为一家人。”
我看着他递来的笔,忽然想起顾念出生第三天,他坐在床边替我剪掉打结的头发。
我担心自己做不好母亲,问他以后孩子的事是不是都得听长辈安排。
他摇头,说谁都不能替你做决定,包括我。
如今,他替我决定了罪名,决定了沉默期限,甚至决定了我该用什么姿态回到他们身边。
给了我一个家,却始终不肯给我清白。
我接过那支笔。
顾明川肩膀明显松了下来。
“我会在台上签。”
周曼推门进来,正好听见这句话。
她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实了一点。
“这就对了。今晚妆面会拍得很近,我让人给你补一下额头。”
“我用自己的东西。”
我提起工具箱。
“最后一次上镜,总该让我体面一点。”
她没再阻拦。
去演播厅的路上,我将卸妆油放进外套口袋,又把手机切换到云端直连页面。
推流授权仍然有效。
弹幕在我眼前急速滚动。
【周曼让顾明川坐贵宾席。】
【他们要把她最后一点退路也堵死。】
演播厅大门缓缓打开。
刺眼的聚光灯落在我身上。
顾明川坐在台下最显眼的位置,手边放着那份变更抚养权申请。
看见我时,他下意识站了起来。
可周曼已经拿起麦克风。
“接下来,让我们听听一个父亲压抑了十年的控诉。”
“你把我女儿毁了,现在是不是很高兴?”
顾明川走上台时,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他没有看提词器。
这句话说得很稳,像是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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