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骂周叙白,只把那晚没吃完的生日面说给他听。
“她从小守时。那天一直没有回来,我和她妈跑了车站,又去了派出所。”
“我们不是非要你把她捧在手心,只希望出了事,能有人告诉我们一声。”
“可她跟了你六年,我们连你家住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周叙白站在清晨的冷风里,半个字都答不上来。
他曾经认为,我的父母想靠近周家,是不懂分寸。
现在才明白,真正不体面的人一直是他。
从临江离开后,他又去了青港。
码头外还围着施工挡板,玻璃顶棚只剩扭曲的骨架。
附近便利店的老板记得我。
她说救援人员抬我上车时,我的手里还攥着一部碎屏手机。
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也不是追究谁把我留下,而是给父母报平安。
周叙白站在雨后的码头,终于不敢再说我是在闹脾气。
第二天,他开始给我发邮件。
一封接一封。
他说他去了青港,看过那处已经封闭的码头。
他说他把孟知意赶出了公寓,也第一次为了我和母亲大吵。
他说他知道错了,求我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。
我没有回。
有些道歉能说明悔意,却不能抹掉已经发生的事。
西南的生活比我预想中忙。
新团队、新项目,所有事情都要从头搭起。
最累的时候,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。
可我从没像从前那样委屈。
努力会换来结果,同事会回应我的付出。
没有人一边享受我的好,一边逼我对另一段暧昧宽容。
刚到西南时,我仍然会在深夜惊醒。
窗外一旦下大雨,我就会想起砸落的玻璃和冰冷的积水。
手臂上的伤口结痂又裂开,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疤。
同事问起,我只说是旧伤。
我没有告诉他们,那道伤帮我记住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。
真正重视你的人,不会总让你靠受伤来验证。
周叙白的邮件仍然每天出现。
有时是一整页道歉,有时只是当天的天气。
他会报告婚礼场地已经取消,会告诉我公寓里的东西原封不动。
后来,他开始写我父母的近况。
爸爸腰疼,他找人换了早餐铺里太矮的操作台。
妈妈不肯收,他就在打烊后自己拆旧柜子。
我看过一次,之后设置了自动归档。
我不否认他的改变。
可他的改变不再是我必须接住的东西。
部门里有人追求我,我没有立刻接受,也没有因为过去拒绝新的可能。
我开始学着把周末留给自己。
去爬山,去看展,也会一个人坐最早的航班去陌生城市。
第一次独自登机时,我还是有些紧张。
等飞机穿过云层,我才发现,身边没有周叙白,旅途并不会变得糟糕。
相反,我终于可以决定去哪里,也可以随时为自己停下。
半年后,分部第一个项目上线。
一年后,我升任负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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