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万事不可过,岂特此也,虽造化阴阳亦然[1]。雨泽所以膏润四海,然过则为霖淫[2];阳舒所以发育万物[3],然过则为燠亢[4]。赏以劝善,过则为僭[5];刑以惩恶,过则为滥。仁之过,则为兼爱无父[6];义之过,则为为我无君[7]。执礼之过,反邻于谄;尚信之过,至于证父[8]。是皆偏而不举之弊,所谓过犹不及者。《扬子法言》:“周公以来,未有汉公之懿也[9],勤劳则过于阿衡[]。”盖谄王莽也。后之议者,谓阿衡之事不可过也,过则反,乃诮莽耳。其旨意固然。(《五笔》卷五)
【注释】
[1]造化阴阳:指天地万物自然的创造化育。
[2]霖淫:久雨成灾。
[3]阳舒:指阳气舒发。
[4]燠亢:过于闷热。
[5]僭:滥赏。
[6]兼爱无父:指爱无差等,不分长幼亲疏,便无所谓敬爱父亲。
[7]为我无君:贵生重己,只为自己,便无所谓忠于君主。
[8]尚信:尊崇诚实。证父:指证父亲。
[9]汉公:王莽号安汉公。汉平帝立,元后临朝称制,委政于莽,加宰衡,位上公,加九锡,旋弑平帝,立孺子婴,篡汉摄政。
[]阿衡:商代的官号。指伊尹。
【点评】
洪迈先从大千世界常见事物的自然变化说起,进而说到仁义道德,说到王莽的篡国夺权。这一切都是由原本正常的状况,发展得过了度,便酿成了灾祸。
近世所谓“真理向前跨越一步便成谬误”,说的也是这个道理。由此似可悟到为人处世的道理,即要学会做事不过分,不走极端,懂得适可而止,懂得留有馀地,才能事事处处立于不败之地。讲话,写文章也应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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