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余余跟在薛和邦身后下楼,她手扶着栏杆,走几级停半秒,腿还有些发软,薛和邦走在前面,没有回头,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走到草坪上,头顶螺旋桨的轰鸣声压下来,震得耳膜发闷,直升机正在降落,机身倾斜,旋翼搅起的风把草叶吹得贴地伏倒。
桑余余抬手按住帽子,帽檐被风掀得往上翻,她手指扣紧帽檐边缘。
她身上穿的还是校服,蓝白相间的外套,袖口磨出毛边,低头看自己的校服,在这些人有些中间格格不入。
陈青河走过来,穿着黑色睡衣,领口松垮地敞着,锁骨和胸前皮肤露在外面,脚上穿着拖鞋,他在薛和邦和桑余余旁边停下,抬手掩住嘴打个哈欠,漫不经心道:“送我一程。”
薛和邦偏头看他:“死。”
语气冷淡,咬字干脆,像丢出凉透的石头。
陈青河没生气,他偏头,身旁的人递过香烟,已经抽出半截,张嘴咬住滤嘴,那人打火,火苗凑近烟尾,吸两口,烟头亮起橙红色光点,吐出白色烟雾,烟雾被风压吹散得很快。
“别这么说我,会伤心的。”陈青河音调往上飘,脸上懒洋洋的,看不出半点伤心。
薛和邦瞥了眼他:“送你男朋友过来时怎么没见你伤心。”
陈青河轻嗤,咬着香烟嘴角往上扯,烟灰被风吹断落在睡衣前襟。
“小玩具就小玩具,还男朋友。”
桑余余裹紧校服外套,领口又拢紧些。
这里真的好冷,风吹过耳畔,混着直升机轰鸣,周围很吵,陈青河和薛和邦还在说话,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桑余余低下头,帽檐遮住脸,校服外套被风吹得不停抖动,她裹紧自己。
陈青河的朋友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侧过身,又有两个人挤过来,把他围在中间。
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大,陈青河朋友很多。
桑余余手指碰到口袋里那张卡,把卡抽出来,低头看了两秒,昨天晚上的卡,黑色的。
她朝薛和邦走过去。
薛和邦偏着头,听着旁边的人说话,桑余余走到他面前,他转过视线,落在她脸上。
桑余余把卡递过去:“这个还给你。”
薛和邦视线从卡面上扫过去,又移回她脸上:“拿着。”
他喝了口咖啡,喉结滚动。
桑余余的手没有收回去,继续举着。
“下次来再用。”他只是这么随口说。
但桑余余不是随便听,她又把卡往前递了半寸,很固执。
薛和邦重新转头面无表情望着她,没伸手。
卡从桑余余指间脱落,翻了个面,落在薛和邦脚边的草地上,她故意扔掉的。
薛和邦看了眼草地上的卡,又看她。
他很快明白过来,这明显是恨上他了。
薛和邦声音变冷:“捡起来。”
桑余余没动,她静静的站着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。
桑余余不想再来这里,但只要她和薛和邦还认识,那她肯定就还会回到这里,那些画面她也不想再看第二遍。
薛和邦永远无法理解她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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