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的目光突然转向她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。
他的眼神顿了顿,随即又移开,但江若瑶看到他指尖的敲击频率变了——三短一长,是他们之前在废弃医院约定的“有异常”信号,意思是“这里有危险,注意观察”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突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他叫张扬,二十五六岁,留着寸头,T恤上印着篮球明星的头像,左下角有个破洞,是被树枝勾的。
他被自己的蜡像吸引,径直走了过去,完全没听苏芮的提醒。
那尊“张扬蜡像”站在金属展台上,和他一样留着寸头,穿着同款白色T恤,连T恤上破洞的位置、大小都分毫不差。
蜡像的双手自然下垂,手指微微弯曲,像是在做抓握的动作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这做得也太像了吧?”张扬走到展台前,伸手想去摸蜡像的脸,手指悬在半空中,又缩了回来,像是有点犹豫。
但很快,他又笑了笑,觉得是自己想多了,“连我昨天刚划的疤都有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眉骨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疤痕,是昨天收拾行李时被行李箱拉链划的。
而那尊蜡像的左眉骨上,同样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痕,颜色、长度都丝毫不差。
“别碰!”苏芮赶紧跑过去,想拉住他,“警示牌说不能触摸蜡像,尤其是眼睛!”
张扬没当回事,甩开苏芮的手:“怕什么?就是个假人,还能吃了我?”
他说着,手指已经碰到了蜡像的脸颊——蜡像的皮肤冰凉坚硬,和他想象中的蜡像触感一样,没什么特别的。
他更放心了,甚至觉得副本的“诡异”是噱头,“你看这皮肤,和真的一样,就是有点凉。”
他转头看向蜡像的眼睛,想仔细对比一下眼神的细节,看看是不是真的“和自己一样”。
蜡像的眼睛是黑色的,瞳孔是圆形,和真人的眼睛没区别,只是没什么光泽,显得很空洞。
“你看这眼睛,还挺有神——”
话没说完,张扬突然僵住了。
他的手指还放在蜡像的脸颊上,却像被冻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。
江若瑶清楚地看到,蜡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,很淡,却很清晰,像是蜡烛芯烧到最后时的火星。
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,瞳孔微微收缩,死死盯着张扬的眼睛,像是在“吸食”他的目光。
张扬的身体开始颤抖,不是害怕的颤抖,是僵硬的颤抖。
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发黄、变硬,像是有蜡水在他皮肤下流动,逐渐凝固。
他的手指慢慢变成了蜡质的颜色,指甲盖失去了光泽,变得浑浊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张扬的声音变得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蜡渣,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。
他想抬手推开蜡像,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蜡像的姿势——和展台上的蜡像一模一样,双手自然下垂,手指微微弯曲,左眉骨上带着那道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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