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瑶将空白车票轻轻放在栏杆上,指尖刚离开,车票就被白雾裹住,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。
她刚想转身回售票窗口,站台中部突然炸开一阵争吵声,音量越来越大,刺破了车站的死寂。
“这碎片是我先捡到的!我在垃圾桶里翻了半天,手都被铁丝刮破了!”马涛的嗓门像破锣,手里攥着几块撕碎的纸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纸片边缘还沾着垃圾桶里的灰和油污。
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工兵铲,铲头抵在地上,像是随时要动手,“你凭什么抢?刚才你明明站在旁边看!”
“我也看到了!我还帮你挪开了垃圾桶盖子!”赵蕾伸手去抢纸片,指甲尖尖的,差点刮到马涛的手背,她的皮衣因为动作幅度大而敞开,露出里面的黑色内搭,“这上面肯定有列车线索,凭什么你一个人藏着?必须大家一起看!”
两人拉扯间,纸片“哗啦”一声散落在地,有的被马涛的工装裤踩住,有的被赵蕾踢到了幽灵乘客脚边。
陆时衍和沈野刚好路过,见状立刻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捡那些纸片——纸片上印着模糊的铅字,能看到“列车”“时间”“车票”“发车”等字眼,纸张泛黄发脆,边缘还有撕痕,显然是从一本列车时刻表上撕下来的。
“别抢了。”陆时衍站起身,将捡到的纸片递给林夏,声音平静得像站台的铁轨,“拼起来才能看出完整信息,碎成这样,谁拿都没用。”
他的深灰色连帽衫沾了点地上的灰,却依旧挺拔地站着,眼神扫过马涛和赵蕾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林夏立刻点头,从背包里掏出透明胶带,将纸片在膝盖上摊开,指尖轻轻抚平褶皱,生怕把脆弱的纸片弄碎。
她的双马尾因为低头而垂在脸侧,眼镜片反射着站台的微光,笔尖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碎片上的字迹。
十几分钟后,一张残缺的“列车时刻表”终于拼凑完成——大部分字迹被磨损得看不清,但关键几句格外清晰:“列车只搭载‘有车票’的人,无车票者禁止上车”“每日晚8点发车,过时不候,需提前准备”“车票存放于指定地点”。
“车票在站长室!”沈野突然拍了下手,眼睛亮得像找到光源的飞蛾,他拉着陆时衍的胳膊就往站台尽头跑,鸭舌帽都歪了,“刚才擦玻璃时,我看到站长室的门了!说不定车票就藏在里面,我们去拿钥匙!”
江若瑶刚从检票口回来,听到“钥匙”两个字,脚步刻意放慢,手悄悄伸进制服内袋,指尖碰到冰凉的黄铜备用钥匙。
她假装整理衣领,手腕轻轻一翻,钥匙“叮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被跑过来的陆时衍听到。
她弯腰去捡,膝盖微微弯曲,钥匙却顺着地砖的缝隙,滚到了陆时衍的黑色运动鞋旁,稳稳停住。
“谢了。”陆时衍弯腰捡钥匙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江若瑶的手背,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。
他顺势将一张折叠的小纸片塞到她手里——那是他刚才从时刻表上小心撕下的一小块,背面用铅笔写着“已循环1次”,字迹很小却工整,铅笔印还带着点石墨的粗糙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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