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那个圆脸少年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还有一样东西,拿出来。”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什么东西?”
“煜辰的东西,他娘留给他的。”
圆脸少年脸色又白了一层。
旁边那个瘦高个忽然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过来,是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,正面刻着一个“辰”字,背面是朵兰花。
我接过来,转身走到煜辰面前,蹲下身来。
我把玉放进他的手心里,合上他的手指。
“收好。”
煜辰握着玉的手攥成了拳头,肩头开始一抖一抖的。
“煜辰。”我双手握住他的手,捂暖他冰凉的指尖:“思念母亲是应该的,从来不是会被嘲笑的事,你肯拿着她的遗物,说明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,却使劲憋着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我把他的腰带整理了一下,帮他把玉佩系回去,“这玉以后还是挂在腰上,想她了就摸摸,不用因为心思比别人细就惩罚自己,从今天起,你应当在太阳底下多走走。”
“走吧。”我牵起煜辰的手,朝他笑了一下,“学堂的手续不急,今天先回去,明天你自己来。”
煜辰看着我,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上了马车,煜辰坐在车厢里,颂宁挨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
马车走了一段,他忽然开口:“季姐姐,你怎么知道玉佩被他们抢走了?”
楚铮也看向我。
我靠在车厢壁上,“我找府里的老嬷嬷打听过,她说你在王妃去世后曾问过能不能不去学堂了,结果被王爷训斥了一顿。”
“我又问到,在你不愿意出门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,她说你以前腰上每天都挂着王妃送的玉佩,但突然就不挂了。”
“你不会突然恨自己的母亲,也没有让人找过玉佩,说明你知道玉佩在哪里,但你不敢跟家里说,因为说了就会牵扯出在学堂被欺负的事。王爷训斥过你,你觉得他不会站在你这边,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了。”
煜辰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楚铮的手抬起来,放下来,又抬起来,终于落在煜辰的肩上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艰涩,“我这两年只想着自己难受,忘了你也难受。”
“不是。”煜辰抹了把眼睛,“我知道父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“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,会有人替你出头的。”楚铮放在他肩上的手收紧了,“有父王,还有……”
楚铮抬头看向我。
发觉我也在盯着他,楚铮连忙挪开视线。
“总,总之,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辱你了。”
马车停在襄王府门口的时候,我看见一辆陌生的马车停在大门边上。
管家小跑着跟过来,在我耳边低声说:“周县令来了,在正厅等着。”
楚铮也听见了,他用探究的目光看了我一眼,然后点点头。
周县令坐在正厅里喝茶,看见我们进门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王爷。”他拱了拱手,“王妃,您托下官查的那个孩子有下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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