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身从随身的工具箱里翻出一台黄铜外壳的水平仪，拎着就往高炉的方向跑。　　李承恩跟在后面，嘴唇上两个水泡肿得发亮，说话都带着嘶嘶的气音。　　“钱先生，您慢点，脚手架上还有拆下来的碎砖没清干净。”　　钱世杰没理他。他三步并两步爬上脚手架，把水平仪贴在高炉外壁的基座上，调好气泡管，眼睛凑上去看。　　气泡偏了。　　往东偏了明显的一截。　　他把水平仪挪了三个位置，东、北、西各测了一组数据，每组测完在本子上记一行数字。测完之后他从脚手架上跳下来，蹲在地上翻自己半年前第一次来太原时留下的旧记录本。　　“李大人，半年前我来的时候测过一次高炉基座的水平数据。”钱世杰把两组数字摆在一起，手指在纸面上划来划去，“半年前的偏差是三分。现在是两寸。”　　“两寸？”李承恩的嘶嘶声变成了破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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