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七日,晚上九点。
Y大男生宿舍,7001号室。
崔祥洗完澡出来时,发现杨风仍坐在书桌前,盯着一张草图看。
「你今天到底看那张纸几次了?」
「没数。」
「喔。」
崔祥拿毛巾擦头发,走近一看。
「咦?这不是陈诺学妹画的?」
杨风把草图翻了一面。
崔祥瞬间笑了。
「哇,你藏什么?我都看到了。」
「没藏。」
「那你翻过去干嘛?」
「看背面。」
崔祥低头看向空白的纸背。
「……你在研究纸张纤维喔?」
杨风擡眼看他。
「你今天的器材清单——」
「好了好了!我整理完了!」
崔祥立刻举手投降,随即又兴致勃勃地坐到旁边椅子上。
「欸,说真的,你昨天在展示教室那样,超夸张。」
「哪样?」
「她手才被碰一下,你冲得比消防队还快!」
「那个连杆会夹手。」
「我知道啊,可是你后来还一直抓着她的手。」
杨风沉默。
崔祥眼睛一亮。
「喔——被我说中了!」
「你很吵。」
「你这种反应,更可疑。」
杨风不理他,打开电脑档案。
崔祥却突然收起笑容。
「杨风。」
「嗯?」
「你真的可以试着跟人靠近一点。」
键盘声停了。
崔祥靠在椅背上,难得没有嬉皮笑脸。
「我知道以前那件事让你很烦,也很受伤。可是你不能因为遇过一个烂人,就认定以后每个人都一样。」
杨风的神情微微一冷。
「我没那么想。」
「最好是。」
崔祥叹了口气。
「你自己照照镜子。除了做设计跟练团,平常活得像有人欠你八百万。」
「是你欠我的社费报表。」
「……拜托不要破坏气氛!」
杨风的唇角动了一下。
崔祥看着他,忽然又笑了。
「算了,不逼你。」
他把毛巾甩到肩上。
「不过我先说,陈诺学妹不是那种会陪你玩猜心游戏的人。你哪天突然闹别扭,她搞不好会直接问你是不是便秘。」
杨风终于擡头。
「……你能不能正常一点?」
「这句话应该换我问你!」
两人对看一眼。
崔祥先笑出来。
杨风也难得跟着低笑。
只是等房间重新安静,他看着手机里尚未送出的讯息,又迟疑了。
他只想问她手指还有没有不舒服。
为什么打一行字,比修改整件作品还困难?
最后,他干脆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三秒后,又拿了回来。
崔祥在床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拉起棉被,笑得整张床都在抖。
冰山真的完蛋了。
而且完得非常彻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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