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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（第1页）
第十二章
12
我不想再像从前一样，为了显得懂事，把真正做错的人轻轻放过。
沈宁把所有改造记录、运输单和宣传资料都整理给我。
她说如果我需要追责，她愿意作证。
我收下资料，却没有立刻决定要不要索赔。
我只是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，原谅、放下和不追究，从来不是同一件事。
我可以不恨沈宁，也可以不再爱梁叙。
但他们碰坏了我的东西，就应该把每一处损坏说清楚。
说出这句话时，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酸意。
原来真正放下一个人，不是听见他跟别人没有可能时如释重负。
而是即使他们真的在一起，也与你无关。
一个月后，我下班回家，看见母亲的木柜摆在楼道里。
玻璃隔板被拆掉，丢失的抽屉也重新配好了。
新木板刻意做旧，颜色却仍然与原来的不一样。
梁叙坐在台阶上，手指缠着纱布。
“我找了五个木工。”他说，“照片是沈宁店铺宣传时拍的。我让师傅按照原来的样子复原了。”
我看着那张柜子。
它确实与从前很像。
可母亲做衣服时被剪刀划出的细痕没有了，我小时候偷偷刻在抽屉底部的小花也没有了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要。”
梁叙猛地站起来。
“为什么？你不是最在意它吗？”
“所以我才不要赝品。”
“这不是赝品，框架还是原来的。”
“梁叙，有些东西不是保留一个框架，就还算原来的东西。”
就像我们的七年。
即使把房子恢复原样，把咖啡机和落地灯摆回原位，把每一样东西是谁买的背得清清楚楚，也无法抹去他曾经的轻视。
他低下头，许久才问：“那我要怎么做，你才肯原谅我？”
“你修柜子，是因为想修复我的东西，还是因为想让我回去？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答案已经很明显。
我说：“如果你的弥补必须换来我的原谅，那就不叫弥补，叫交易。”
“我不是想跟你交易。”
“那就接受我不会回去。”
他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许栀，我接受不了。”
“我每天回家都觉得你还在那里。那只杯子是你的，沙发毯是你的，连门口挂的雨伞也是你的。我现在什么都认得了，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“因为你认得太晚了。”
他哑声说：“可我们有七年。”
“正因为有七年，我才知道你不会变。”
七天的忽视可以改，七个月的习惯也可能纠正。
可七年里，他一次次被提醒，又一次次选择不在意。
这不是记性差，是他早已认定我不会离开，所以不必费心。
我联系物业，让他们帮忙把柜子搬到楼下。
梁叙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。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要？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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