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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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曾经有过。”
她苦笑:“我也看不起过你。我觉得你什么都听梁叙的,没有自己的主意。装修时,他总说你不懂,让我决定就好。我以为这个家大部分东西都是他出钱,只是让你跑腿。”
“直到昨天我看见付款记录,才知道每一笔款都是你付的。”
我没有惊讶。
梁叙很擅长用模糊的说法,让别人高估他在一段关系里的付出。
他会对朋友说“我们正在装修”,却不会说选材、盯工和付款的人是我;会说“我们每周回去看父母”,却不会说准备礼物、买菜下厨的也是我。
沈宁见我不说话,继续道:“我已经把放在你们家的样品全部拿走,也跟梁叙说清楚了。我跟他不会有什么,但我不想再成为他忽略你的借口。”
“你不用向我保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已经分手。你们以后有什么,都与我无关。”
沈宁低下头,过了一会儿,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宣传页。
上面仍是母亲那张木柜,旁边写着“由居住者主动舍弃的旧家具”。
“这句话也是梁叙给你的?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他说你早就想换掉,只是一直懒得处理。我当时没多想,直接让文案用了。”
我看着“主动舍弃”四个字,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。
他不仅替我决定一件东西的去留,还替我编好了舍弃它的理由。
“宣传页还有多少?”
“店里剩三百多份,线上文章也已经发了。我会全部撤掉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们分手才撤。”
我把那张纸推回去。
“是因为这件东西从来没有得到主人的授权。你做设计,更应该知道,旧物背后有别人的生活,不是拿来讲故事的空壳。”
沈宁的脸一下红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当着我的面给店员打电话,让人停止派发宣传页,撤下线上内容。
之后她又给负责改造的工人发消息,追问被拆掉的两个抽屉。
工人说其中一个在仓库,另一个被当成拍摄道具送去了合作影棚。
我和沈宁当天去了两处地方。
仓库里堆着拆下来的木板和包装箱。我们找了一个多小时,翻出其中一只抽屉,抽屉底部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还在。
那是我九岁时用圆规刻的。母亲发现后没有骂我,只在花旁边刻了一片叶子。
我蹲在灰尘里,手指贴着那片叶子,眼泪忽然掉下来。
另一只抽屉在影棚里被喷过水,又被灯架砸裂了一角。
沈宁说她承担所有修复费用。
我拒绝了。
“费用让梁叙出。是他擅自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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