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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（第1页）
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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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十一点，我的银行卡收到一笔二十八万元的转账。
附言只有四个字：装修补偿。
紧接着，梁叙发来消息，说他重新看过所有付款记录，这些年我承担的装修款和家用远不止清单上的数字。
“房子没有你的名字，这笔钱你该拿。”
我把转账原路退回。
他立刻打来电话。
“许栀，你连钱都不要，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你按照我留下的清单结清费用，按照修复机构的评估赔木柜。其他的，不需要你替我决定。”
“二十八万是我算过的，不是施舍。”
“可你没有问我是否接受。”
他压着火气说：“给你钱也错？难道你非要让我欠你一辈子？”
“你看，这笔钱仍然是为了让你舒服。”
我慢慢说：“你不愿意承认我是真的不要你了，所以想把所有付出折成一个数字。只要钱转出去，你就可以告诉自己，我们两清了，剩下的只是我在闹脾气。”
电话那头骤然沉默。
“我没有这么想。”
“那就尊重我怎么清算。”
“房贷是你还的，房子归你；我自愿承担过的生活费，不追讨。柜子是你擅自损坏的，依法评估，该赔多少赔多少。”
“感情里的失望，没有账单，也不接受转账。”
梁叙呼吸发重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？”
“从我发现，不管讲感情还是讲道理，你都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套开始。”
我说完，挂断电话。
第二天，我收到银行提示，他又转了一次。
我再次退回，并明确告知，未经确认的转账不会被视作和解。
第三次，他终于没有再转。
过去我总怕把话说得太硬，怕他难堪，怕共同朋友觉得我计较。
真正划清边界后我才发现，清楚并不等于残忍。
含糊才会给人一次次越过来的机会。
我离开后，梁叙的生活很快乱了。
这些并不是他亲口告诉我的。
先给我打电话的是物业。
对方说七月份水费没有缴清，自动扣款的银行卡已经解绑，询问是不是更换了账户。
我解释自己不再住在那里，让他们联系业主。
接着是干洗店、净水器售后、鲜花配送和梁父常去的药店。
这些年，所有家庭服务都留着我的号码。
我逐一说明情况，删除账户。
每删掉一项，梁叙才知道，过去那个看上去会自动运转的家，背后究竟有多少细小的事情。
滤芯不会自己按时更换，衬衫不会自动出现在衣柜，冰箱里的牛奶也不是喝完后第二天便凭空补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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