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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（第1页）
7
我略作停顿，目光越过他投向窗外。
陇西的风沙永无止息，呼啸着拍打窗棂，恰似我这七年望不到头的等待。
“这七载，我嫁与你，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你镇守陇西，与许心柔母女同居一室，以爹娘、夫妻名义自居。太后去世期间，几近停妻再娶。我若上报，乃是触犯天颜。”
“你婚内失德，又行推搡伤人之举，铁证如山。和离，已是你我最体面的结局了。”
我稍歇片刻，喉间干涩引得一阵轻咳：
“而我于萧家呢？替你操持内外，周全人事，侍奉高堂。你离京前，老夫人在雨中跌断腿骨，卧床三月，榻前伺候、端屎端尿皆是我一人承担。”
“你彼时河工繁忙，分身乏术，连回信都寥寥无几。”
“这七年，我对萧家，对你，可谓问心无愧。”
我望向萧元镇瞬间惨白的脸，续道：
“如今这些要求，不过分吧？”
“不过分……”
萧老夫人伏在一旁，早已恸哭失声，连连应承，
“不过分！都依你！只要你不肯究责，老身什么都依你！”
“晚吟，是我萧家对不住你……”
可萧元镇却似被“和离”二字烫了一般，猛地抬头。
脸上泪痕交错，拼命摇头：
“不要！”
“晚吟，我不要与你和离！”
萧元镇膝行两步，攥住我的手发誓：
“我错了，我当真知错了！”
“往后我必待你极好！我即刻便去上书，乞调回京！我立刻便与许心柔断绝往来，再无瓜葛！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，可好？念在……念在我们曾有过孩儿的份上……”
提及孩儿，萧元镇嗓音陡然拔高，又狠狠跌落。
化作痛苦的呜咽。
我却只看着他，如看陌路之人。
继而，缓缓摇头，抽回了手。
“萧元镇，孩儿没了。”
“我们之间，也早已尽了。”
我望着萧元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，一字一句提醒：
“我曾给过你机会，你忘了么？”
“在府邸门外，我允你牵着，你说即刻上书，随我归京。其实那时，只要你肯回头，我们尚能重头来过。可你呢？你仍是一意孤行弃我而去，头也不回。”
“正如过往无数次抉择，你从未选过我。”
我阖上眼，不欲再看他那张脸。
“萧元镇，我已为你‘死’过一次了。”
“我没有第二条命，再为你去死一回。”
此言如钉，将萧元镇钉在原地。
他张口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唯见他身躯剧颤，压抑的哭声在病房内回荡。
“滚出去！”
一直阴沉着脸的父亲终于暴喝。
他上前一步，似拎小鸡般将萧元镇提起。
连同萧老夫人一并轰出房去：
“你们在此嚎什么丧？！”
“我女儿需静心调养，滚！都给我滚出去！”
萧元镇母子二人就此被驱离。
此后时日，我便在医馆安心将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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