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撞不算重,但角度刁钻。
温屿诺的脚本来就踩在通道边缘一块松动的石板上,被这一撞,石板往外一翻,他整个人往右侧歪了过去。
右边是崖,断桥的断口就在三步之外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来得及做很多事——松手放开刀,扭腰稳住重心,一把抓住旁边的岩壁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在歪过去的那一瞬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看见吴协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。
那一退本就仓促,撞上他之后,吴协自己也没站稳。
温屿诺往右歪的时候,肩膀从他胸口滑开,吴协的重心跟着往前一栽,伸手想抓岩壁,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。
另一只手——那只刚刚从温屿诺肩膀上离开的手——下意识地往前一探,手指擦过温屿诺的袖口,没抓住。
两个人同时往崖边倒。
温屿诺的脚已经踩空了。
身体翻出通道边缘的那一瞬,他的手电从口袋里滑出来,光柱在空中乱转了一圈。
照见吴协那张终于变了表情的脸,照见张麒灵回过头来的眼神,照见那只鬼面鸟重新振翅扑过来的黑影。
然后光灭了。
坠落只有一瞬,但温屿诺在那一瞬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,他松开了刀。
刀脱手飞出去,他空出的左手猛地往旁边一探,五指扣住了吴协的手腕。
吴协的身体本来已经翻出去半截,被他这一拽,硬生生拉回来一点。
但下坠的力道太大,两个人还是一起往下掉。
第二件,他在空中猛地扭腰,把自己垫在了吴协下面。
后背撞上断桥边缘的木板残骸,木板断裂,他继续往下滚。
吴协压在他身上,两个人缠在一起往下坠。
他的手胡乱抓了一把,指尖擦过崖壁上一根突出的岩棱,指甲劈了,疼得他牙关一咬。
但那一抓还是起了一点作用,下坠速度慢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他的手够到了那根垂在崖壁上的铁链。
锈得发黑的铁链被他一把攥住,链环上的锈刺扎进掌心,血顺着链环往下淌。
他的身体在崖壁上狠狠撞了一下,肩膀磕在石头上,整条右臂麻了。
但他抓住了。
吴协被他死死扣在怀里,没有继续往下坠。
温屿诺用那只麻了的右臂死死夹着吴协的腰,左手攥着铁链,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。
他听见旁边一声闷响——是吴协的腿磕在崖壁上,吴协闷哼了一声,额头撞上他的肩膀,人还清醒。
“别动。”温屿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铁链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,锈屑簌簌往下掉。
温屿诺抬头往上看,通道口的方向,张麒灵已经把那只鬼面鸟逼退了。
刀不在他手里,但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铁钎,尖头扎进了鸟的翅膀根部,鸟嘶鸣着往后退,黑羽毛纷纷往下掉。
张麒灵没有追。
他站在通道边缘,低头往下看。
目光先落在温屿诺身上——挂在铁链上,血从掌心顺着链环往下滴,右臂垂着,怀里还死死扣着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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