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屿诺点头,看向张麒灵:“你断后。”
张麒灵把刀从空气里拔出来,刃口上沾着一丝青灰色的雾气,像烟一样散了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退到队伍最后。
温屿诺的目光最后落在顺子身上。
“顺子。”
顺子猛地抬头,眼神慌了一瞬,又赶紧压下去:“啊!?”
“你跟我走前头。”
顺子脸色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腿软……”
“走前头才安全。”温屿诺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后面那东西,专挑落单的掐。”
这话一出,顺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陈皮站在后面,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。他点了根烟,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,慢悠悠地开口:“姓温的说得对,顺子,你走前头。年轻人,腿脚利索。”
顺子回头看了陈皮一眼,对上那双阴恻恻的眼睛,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他知道了。
顺子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陈皮这老东西,起疑了。
而且这老东西起了疑心,从来不会当面发作,只会在背后动刀。
温屿诺没再废话,打开手电,侧身走进了通道口。
顺子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通道比外面窄得多,两个人并排走,肩膀几乎蹭着石壁。
脚下的路越来越窄,十几步之后,脚下不再是碎石,而是湿滑的岩面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凿出来的浅坑,像是人工开的路。
再往前走,风来了。
阴冷的风从深处灌上来,裹着潮气和一股说不清的腥甜。
手电光扫过去,通道尽头,断掉的栈道悬在半空,铁链垂在崖壁上,锈得发黑。
顺子踩上一块木板,木板嘎吱一声,他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温屿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把他拉回来。
“别往下看。”温屿诺说。
顺子喘着粗气,点了点头,可他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一瞬间,他看见崖壁下方,很深很深的地方,有一团青灰色的东西,正在往上爬。
像雾,又像什么东西的头发,丝丝缕缕缠在岩壁上,往上蔓延。
顺子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。
温屿诺也看见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攥着顺子胳膊的手,紧了紧。
然后他低声,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说了一句:
“顺子,那匕首,是你踹的吧。”
顺子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却一个字也没挤出来。
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说辞——否认、装傻、反咬一口——可温屿诺那只手像铁箍一样扣在他胳膊上,稳得让他心慌。
就在顺子心里还在盘算该怎么狡辩的时候,突然,一道刺眼的手电光从侧面打过来,直直照向断桥的对面。
是光头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崖边,手电筒举得高高的,光柱穿过栈道断口上方的空隙,落在对面崖壁上。
“诶——”光头惊讶地诶了一声,声音在风里打了个颤,“那是什么?”
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拽了过去。
光柱尽头,断桥对面的崖壁上,两尊石像嵌在岩体里,一左一右,足有一人半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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