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屿诺在心里已经把那点蹊跷翻来覆去盘算了个透。
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,他大致已经有了谱。
可后面的路还得靠顺子带,眼下不是挑破的时候。
于是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跟张麒灵一样,朝心虚的顺子那边看了一眼。
顺子还是老样子,低着头,不敢跟任何人对视。
温屿诺看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点猜测反而落得更实了。
他收回目光,蹲下身,一手扶住陈皮的肩膀,语气听着很是关切:“陈皮,缓一缓,别急着动。”
陈皮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卡着没咽下去。
他摆了摆手,自己撑着碎石坐起来。
他脖子上那一圈勒痕还在,红得发紫,像被人用烧红的铁环烙上去的印子。
他低着头,手指慢慢摩挲着喉咙,谁也没看。
“四爷,喝口水。”光头咳完了,从腰上解下水壶递过去,脸上还挂着后怕,手都在抖。
陈皮接了,抿了一口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……没事。”
嘴上说没事,心里那笔账已经翻了好几页。
他先排除了张麒灵。
那小子刚才那一刀,实打实救了他的命,没得说。
吴协?吴协扶着王胖子,离他三步远,手没空,也没那个本事隔空掐人。
朗风、光头,这俩刚才跟他一块儿中招,自身难保。
剩下的,就是站在人堆外头、低着头装死的顺子,还有那个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温屿诺。
温屿诺刚才按着他肩膀的力道,稳,准,没半点拖泥带水。
要真是温屿诺动的手,那这一套演得也太周全了。
可陈皮是老江湖,他知道真正要命的人,往往就是演得最像的那个。
还有一个——王胖子。
那胖子中招最早,叫得最响,可他真被掐了还是装被掐了?
陈皮眯了眯眼。
胖子那脖子上有红青痕,可那红痕……会不会是自己抓的?
“能走吗?”温屿诺问。
陈皮撑着膝盖站起来,腿肚子还有点软,但腰板硬是挺直了:“能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扫了一圈,把每个人的位置都记了一遍。
顺子站在人群最外围,离那条通往栈道的窄口最近。
他低着头,两只手插在袖子里,肩膀缩着,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缝里的模样。
温屿诺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朝通道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前面是栈道,挂在悬崖上。能走的路不宽,一次最多过两个人,中间还有一大截是断的,要跳过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谁先跟我探路?”
没人吭声。
王胖子心细如发,只见他眼珠子滴溜转了一下,第一个发声,整个人半靠在吴协身上,喘着气说:“天真……我……我走不动了。”
吴协犹豫了一下:“我架着他走中间。”
温屿诺点头,看向张麒灵:“你断后。”
张麒灵把刀从空气里拔出来,刃口上沾着一丝青灰色的雾气,像烟一样散了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退到队伍最后。
温屿诺的目光最后落在顺子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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