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悬在半空的手,停住了。
我妈又往下说。
"你不知道她这次多狠。把儿子和儿媳妇的电话都拉黑了。"
"你儿媳妇可放话了。要是秋秋不给钱,她就不跟儿子过了。"
我把手收回来。
然后听见我爸开口。
"那还不是怪你。每次都拿同一个借口不给她寄东西,她又不傻,时间长了能没想法?"
我妈闷声嘟囔。
"那些好东西都是我一样样做出来的。不给儿子,我心里不踏实。"
"她一个丫头片子,意见还挺多。"
说完她自己叹了口气。
"那明天呢,明天她回来了怎么说?"
我爸的语气一下子轻快。
"你怕什么。刚那反应你还没听出来?哭成那样,准心软。"
"这丫头眼皮子浅,几个快递就斤斤计较。明天你随便给她备一箱,这事就翻篇了。"
"这叫以退为进。"
他声音里一点病气都没有。
"到时候我在旁边咳两声,演个苦肉计,说我要出去打工养家。她肯定感动得话都说不利索。"
他还挺得意。
"你哭一哭,认个错,说两句体谅她的话,她准狠不下心。"
"过十天半个月,咱们就说病得不行了。她一着急,什么钱都掏。"
屋里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是郑昊。
"还是爸有办法。爸您这脑子,不去做生意可惜了。"
"我姐回来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。她还以为您真向着她。"
"说白了就是个赔钱货。花她的钱,是给她脸。"
我弟这话越说越难听。
没人打断他。
这话是谁灌给他的。
又是谁天天在他耳朵边上说的。
门里门外,都明白。
我妈开口了。
"行了行了别说了。你姐明天要回来,你装像点,别让她看出来。"
我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像个没上电池的雕像。
然后我转身,下楼。
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,脸上像挨刀子。
眼眶里有东西在转。
我抬手,擦掉了。
走到小区门口,我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。
"王哥吗。我要卖房。"
"价格你随便压。"
"我只有一个要求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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