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凶手是我老公 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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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要上楼，楼梯口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
　　安安穿着睡衣，光着脚，怀里抱着一个本子。她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。

　　"妈妈。"她叫我，声音很轻。

　　我僵住了。刚才那些话，她听见了多少？

　　"安安，你怎么起来了……"

　　"我听见了。"她说，"姐姐的事，我全都知道。"

　　我看着她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　　安安走到我面前，仰起脸。七岁的孩子，眼睛又黑又亮，里面没有一点惊讶，也没有一点害怕。

　　"妈妈，姐姐不是去国外念书。"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"姐姐死了。是妈妈开车的时候，出的事。我四岁那年，就知道了。"

　　"我今年七岁。我记了三年了。"

　　我的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　　"所以……你一直知道？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，"你知道，还要每天跟我演，说姐姐在国外？"

　　"嗯。"她点点头，说得理所当然，"奶奶说，妈妈要是想起来了，就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，再也不回来了。"

　　"我不要妈妈走。所以我就演。"

　　她把手里的本子举起来，递给我。

　　"妈妈，这个，给你看。"

　　我接过来。是本子。安安的日记。

　　我翻开。歪歪扭扭的字，拼音夹着汉字，一天一行：

　　"今天妈妈又没想起姐姐，真好。妈妈又陪我玩了一天。"

　　"今天妈妈看了全家福，奶奶吓得手都抖了。妈妈最后还是没想起来。"

　　"今天妈妈问姐姐为什么还不回来，我照奶奶教的说了。说完我躲在被子里哭，怕妈妈听见。"

　　"今天妈妈又没想起来，真好。"

　　我往后翻，同样的句子，一页又一页，写了一整本。

　　"今天妈妈又没想起来，真好。"

　　我蹲下来，把她抱进怀里。她很小，小得我都不敢用力。

　　"安安，"我哑着嗓子问，"你怕妈妈想起来吗？"

　　她把脸埋在我脖子里，闷闷地说：

　　"怕。可我更怕妈妈不要我。"

　　我抬头，看见陈屿还站在门口。他的眼睛也红了。那个大人，站在那儿，像这三年里每一天一样，等着我把戏继续演下去。

　　我忽然想问一句，却问不出口——

　　这出戏，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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