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陆衍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太平间的。
走廊很长,灯光惨白。
他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往下坠。
推开门,停尸房里冷得像冰窖。
他扫过一排排编号。
找到了那个写着“宋思晚”的名字。
呼吸忽然就停了。
他伸出手,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。
那一瞬间,他在心里祈祷了一万遍。
不要是她,不要是她,不要是她。
白布下露出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五官。
宋思晚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。
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。
像做了一个好梦。
陆衍舟的膝盖一软。
跪了下去。
“思晚。”
他伸手去碰她的脸,刺骨的冰冷。
“你醒醒。”
他哑着嗓子叫她,喉咙像被刀割开。
“我错了,我再也不骗你了,再也不让你给别人下跪了,你起来好不好”
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枯瘦得像干柴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针孔。
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眼泪不停砸落。
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宋予安打来的。
“陆哥,刚刚有人上门,说宋思晚在他那儿定了个骨灰盒!”
他的声音慌得发抖:“是假的对不对?她那么恶毒又爱钱,就算死了也要跟钱合葬的,怎么可能连三百块都付不起?”
陆衍舟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是真的。”
那头忽然没了声音。
“宋思晚死了,肝癌晚期。就在医院太平间。你们愿意来就来,不来我带她走。”
半个小时后,弟弟和宋家父母赶到了。
看着盖着白布的宋思晚。
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。
宋予安一遍遍摇着头: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”
宋家父母也白着脸不可置信。
“她前几天还好好的,还回家在清欢生日上闹事,怎么会突然死呢?”
“这不是清欢吧,不是我们的女儿!”
知道陆衍舟一语不发地揭开了白布。
看清那张脸的那一刻。
宋母第一个崩溃了。
她扑上去,把宋思晚冰冷的身体搂进怀里。
双手拼命地搓着她的胳膊。
她不住地哀嚎。
“怎么这么冷啊?思晚,妈带你回家,你看看妈妈好不好”
宋父脚步趔趄,扯住医生的袖子。
声音又急又抖:“求求你们,把我女儿救活!多少钱都行,我有钱!”
医生轻轻掰开他的手,叹了口气。
递过去一封信。
“这是宋小姐去世前留下的遗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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