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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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没有做手术。

　　不是因为他们。是因为我坐到诊室椅子上的时候，肚子里忽然动了一下。

　　很轻，像气泡冒上来，又像有个小东西翻了个身。

　　大夫拿着我的病历抬头看我："确定要做？"

　　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上面。

　　"我再想想。"

　　大夫看了我几秒，把病历合上了。

　　"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再拖了。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营养必须跟上。"

　　她从抽屉里翻出两盒铁剂样品推过来，"这个你先拿着，不要钱的。"

　　我出了医院，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
　　太阳快落了，光照在对面的梧桐树上，树叶是黄的。

　　手机响了。不是陆深，是知念。

　　"姐！你猜姐夫给我买了什么！两条手链！他说一条日常戴一条搭裙子，他怎么这么贴心啊！"

　　我没说话。

　　"对了姐，我下周去广州参加一个花艺比赛，姐夫赞助了我差旅费，你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行李？你从小就会归置东西。"

　　我挂了电话。

　　站在医院门口，我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
　　"程越，你上次说的那个超市理货的夜班，还招人吗？"

　　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："你怀着孕呢，打什么工？"

　　"缺钱。"

　　他沉默了几秒。"夜班不行，我给你问个白班的。"

　　停了一下他又说："知衡，你那个老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？"

　　"你别管了。帮我问就行。"

　　第二天我开始在程越朋友的文具店帮忙，坐着点货、对账，一天80块。

　　不用提交审批，不用附截图，不用等24小时。

　　一周挣了560块。我买了蛋白粉、红枣、两斤排骨。做饭的时候排骨炖在锅里，满屋子都是香的。

　　我盛了一碗汤坐在餐桌旁，忽然觉得这是怀孕四个多月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。

　　陆深那几天不怎么回家。偶尔回来也很晚，进门看见桌上有饭菜，拿起筷子吃几口就回房间。

　　他没有问我终止妊娠的申请是怎么回事。

　　也没有问我白天去了哪里。

　　他当然不会问。他大概觉得那条申请跟之前的一样，是我要钱的一种方式，驳回了就结束了。

　　可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格外晚，客厅灯没开，他经过餐桌的时候，大概是没看见桌脚，膝盖磕在上面，闷哼了一声。

　　我从卧室出来开灯。

　　他弯着腰揉膝盖，抬头看见我，表情恍惚了一下。

　　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。

　　四个半月了，已经显怀。

　　他站直身体，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几秒，像是第一次注意到。

　　"你……最近有没有按时产检？"

　　"有。"

　　他张了张嘴，好像想问什么。手机在这时候响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接起来。

　　"嗯，知念……什么？比赛通知弄丢了？行，你别急，我帮你打电话问。"

　　他从我身边走过去，进了书房。

　　门带上了。

　　我站在客厅里，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的声音，语气耐心、温和。

　　这种耐心，我在两年的婚姻里一次都没听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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