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手上的鲜血与天边的霞光,一近一远,一深一浅,像某种残忍的呼应。
李啸霆点了点头。
他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硬是没有掉下来。
李东义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。那笑意很浅,只维持了不到一秒,就被疼痛撕碎了。
但他已经不需要更多了。
———
字幕:十五年后。
幸福里小区的门口,阳光亮得有些刺眼。
李啸霆穿着一身保安服,背着一个破烂的包裹,站在门口。他的军姿还在——脊背挺得笔直,肩膀打开,下巴微收。但这身廉价的保安服穿在他身上,像把一把宝剑装进了纸壳子里。
李东义站在一侧,穿着同样的保安服。
他老了。
眼角的皱纹深了,鬓角的白发多了,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样,锐利得像一把刀。
"唉!"
一声长叹,从李东义嘴里吐出来,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,落在李啸霆的耳朵里。
"爸,你怎么了?"
"没什么!唉!"
又是一声长叹,比上一声更重,更沉。
"我现在当兵回来,找到工作了,你不开心吗?"
李东义转过身。
他抬起手。
一巴掌,不轻不重,打在了李啸霆的脑袋上。
"我开心个蛋!"
李啸霆摸了摸脑袋,没说话。
"你娘走得早,我呕心沥血把你养大,供你去海外读书,你却跑去当兵了?"
李东义的声音在发抖。不是愤怒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眼眶微红,嘴角的肌肉在抽搐,拳头攥紧又松开,攥紧又松开。他深吸一口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才吐出来的。
"爸,这都是为了世界和平嘛!"
"和平个……"
李东义硬生生把粗口咽了回去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吞下了一块石头。
"你个兔崽子,站在这里,不要动!"
他转身朝保安室走去。
步伐从慢到快,肩膀从松弛到紧绷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上。
保安室里,同事老张和老宋正在喝茶。
李东义推门进来,二话不说,拿起一张椅子。他用力挥了两下,试试打人行不行。椅子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,呼呼生风。
老张傻了。
老宋也傻了。
李东义放下椅子,拿起桌上的弹簧刀。他用力往前捅了两下,刀尖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嘶嘶声。
"老李,你要干什么?"
老张的声音在发抖。
"快点放下!放下!"
老宋往后退了两步。
李东义放下弹簧刀,拿起角落里的警棍,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口,阳光照在警棍上,反射出一道冷光。
"你个兔崽子,看我今天不打死你!"
老张和老宋冲出来,一左一右抱住了李东义。
"老李!你不要冲动!"
"是啊!那是你儿子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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