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>浓云是什么意思 > 6（第1页）
6（第1页）
裴钰的脸在烛火中一瞬间褪尽了血色。
他松开我，转过身去：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那太监跪在地上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陛、陛下…镇北侯他…他开了南门，大钺的军队已经…已经进城了……”
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
裴钰站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这个我从六岁起就认识的少年，这个曾经偷偷帮我抄功课、说要娶我为皇后的男人，此刻站在我面前，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。
他没有回头看我，只是低声说：“都退下。”
太监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殿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裴钰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道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“我说昭华怎么敢对你用刑。”
他转过身来，眼底猩红，却没有愤怒。
“浓浓，你早就知道了，是不是？”
我没有否认。
他点了点头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。
“所以那封凤钗里的毒，是昭华自己下的，她需要一个借口来动你，看看我会不会为了你和她翻脸。”
“……陛下英明。”
他忽然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苦涩：“我英明什么？我要是真英明，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我。
“你知道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？”
他在我面前站定，低头看着我，“先帝病重那年，我的几个兄弟都在抢兵权、抢朝臣、抢先帝的信任，我什么都没有，我只有一个太傅的女儿，和一个镇北侯的女儿。”
“我选了镇北侯。”
“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，只要我登上皇位，只要我大权在握，我就能把失去的都拿回来。”
“我可以废了昭华，再立你为后，我也同样可以把你从和亲的路上截回来。”
“可你到北狄之后，一切都变了。”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派了探子去打听你的消息，他们说你被关进了冷宫，还说你……说你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。”
“我想把你接回来，可朝局不稳，昭华的父亲握着兵权，我动不了。我只能等。等了一年又一年，等到我终于坐稳了这把龙椅，等到我终于敢封昭华为后、用这个名义把她父亲架到明面上来收拾——”
他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可你已经不爱我了。”
殿外的喧嚣声越来越近了。
他像无所觉一样。
裴钰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一寸一寸地描摹着，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。
“浓浓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如果，我说的是如果。如果我没有让你去和亲，你会不会……一直爱我？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殿外的火光映在窗棂上，明明灭灭，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。
“会。”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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