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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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二天没开门。

　　我在店门口贴了张纸条："今日休息一天"，把绒盒揣进布兜，坐早班车去了市里。

　　一路上我想好了，镯子今天能拿回来最好，拿不回来，我就天天来。

　　店歇一天亏一天，可有些东西，亏了钱也得要。

　　开门的是王莉，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朝屋里喊："妈，我婆婆来了。"

　　亲家母坐在沙发上剥橘子，眼皮都没抬："哟，稀客。"

　　我把绒盒放在茶几上，在对面坐下。

　　"亲家，我今天来，是为镯子。你把它还我，我立马就走，不耽误你们吃饭。"

　　"一个镯子，你还特意回来跑一趟，至于吗？"

　　她把橘子皮往茶几上一扔，"戴都戴了，你还往回要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。"

　　"那是我男人留给我的。"我说，"你戴着不合适。"

　　"有什么不合适的？"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，把镯子亮出来。

　　"这是你儿子孝敬我的！要还，也叫他自己来跟我说。"

　　"他孝敬你？"

　　我看着她慢慢说

　　"他拿什么孝敬你？他的房贷，这些年都是我在还。亲家，你心里没数吗？"

　　亲家母被我噎了一下，脸色变了变，往沙发背上一靠："行啊，你要镯子也简单。"

　　她拿手指点着我。

　　"你把房贷给志远恢复了，还跟以前一样，我立马摘下来给你。"

　　我算是听明白了，拿我的东西，换我的钱。

　　"亲家，账不是这么算的。"我说，"镯子是我男人的，房贷是你女婿的。一码归一码。"

　　"那你就别想要！"

　　正僵着，志远下班回来了，他一进门看见茶几上的绒盒，脚步就慢了。

　　亲家母像是见了救星。

　　"志远你来得正好！你妈上门要镯子，你说，这镯子是不是你给我的？"

　　志远站在玄关，鞋都没换利索。他看看亲家母，又看看我，搓着手。

　　"妈，要不……你先帮我们把这阵过去。房贷你先顶着，镯子我保证，到时候我亲手还你。"

　　我看着他。

　　这是我儿子。

　　我供他上学，给他买房，给他带孩子，给他还房贷。

　　到这时候了，他拿原本是我的镯子，跟我谈条件。

　　"行。"我点点头，"我知道你的意思了。"

　　我把绒盒收回布兜，站起身。

　　亲家母在后头喊："话可说明了，不恢复房贷，镯子你休想！"

　　我走到门口，停了停，回头说了一句："志远，妈今天不跟你吵。你好好想想吧。"

　　下楼的时候，走到二楼半，听见楼上那扇门里吵起来了。

　　楼上那扇门没关严，吵架声顺着楼道往下灌。

　　这回是志远的声音，头一次拔得那么高：

　　"妈，那镯子是我爸留给我妈的，您把它还了。"

　　"好啊，你也来逼我！"亲家母的嗓门劈了，"你向着她，我白对你好了！"

　　"不是向着谁的事。"志远的声音低下去，

　　"房贷房贷，我第一次知道是我妈......"

　　后头的我没再听。

　　我扶着栏杆，慢慢走下台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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