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心底的那面镜子（第1页）

　　李子安

　　镜子里那个我，提着一条小凳，在镜前坐了下来。我们面对面地看着对方，看这镜中的画面流动了起来，看彼此梳了梳头发，整了整衣服。当这一切又重归宁静时，镜中人已消失不见了；我，也一定出门活动去了。

　　这种情形，日复一日地出现着。

　　有那么一次，我不禁抚着镜子那粗糙的边框，心里问道：“你，究竟陪了我多久啊？”镜中人放下手笑了。

　　“是挺久的，”他答道，“从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后，我就常伴在你身边了。”

　　“那可的确有许多年了。”但我不禁又有了疑惑：“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？”“还不是听母亲说的！那一次母亲坐在镜前翻老照片，讲过去的故事给你我听。照片上的你才多小啊！那样一个可爱的小婴儿，在梳妆台上爬来爬去……”我和他都笑了。“你我都没印象了，但你也一定能想象，那时的你第一次见到镜子这样的奇物，眼中该闪烁着怎样的惊喜！你在镜子前笑过哭过，你在镜子前长大了，镜中画面变换着……”镜中人陷入了回忆。

　　“那时的你才记事没多久吧？上了小学，渐渐地都不来看看我。清早你急急套上衣服，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；晚上你洗漱完毕，摸到枕头倒下就睡。你都不看看你出门时衣衫的不整？那小小的红领巾缩在颈后。你都不看看你睡觉前头发的蓬乱？黑发湿湿地缠成一团。你不看，我不看，镜子他在看啊。你童年时的活力满满而不顾外表，镜子啊，他都看在眼里。”

　　我打断了镜中人意味深长的话语：“还记得吗？曾在书中看到的，心理学家关于镜子的实验？”“啊，那个。”他摇了摇脑袋。我们都记得：实验人员将每天与镜中的自己对视，这样问道：“我是谁？”看似简单的问题，一个月后竟使那人精神崩溃。“你现在肯定理解这个实验了！现在的你常做到注重仪表，这很好，但镜子可不光反映了你的外貌！你我不就在进行思想上的交谈吗？你知道你做事不够果断，但你并不自卑。你敢于面对自己，你一定比那失败者更强！成长不光带给了你对仪表的注重……镜子这位智慧的老者，他给予你我交流的途径，但以后……啊，你明白了。”他也点了点头，对我投来坚定与信任的目光。

　　我将手按在镜上，他伸手与我击掌。我知道，以后我们仍将相伴永远……

　　镜外我又打量起自己，而镜内却一片平静，镜中人并不在镜中。“成长带来的不仅是对仪表的注重，还带来了……带来了什么？”我问他，他笑而不答，在心底静望着我。“你现在和我对话却不在镜前了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
　　“因为你实际上一直都在我心底啊。”“可你并不是一直都认识到这一点的……”啊，是这样。

　　从前我有一面镜，它就靠在家中梳妆台上。现在我又多了一面，它其实一直藏于我的心底。

　　正是成长，它使我心如明镜。成长带来我对自己的反思，带给我同内心的对话。成长中的我们，更是时不时地需要这样照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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