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>余生不再等待 > 第六章（第1页）
第六章（第1页）
段靳言堵在殡仪馆门口，眼底全是血丝。
“葬礼改到明天，我需要重新做死亡病例讨论。”
我绕开他：“讨论结果改变不了死亡时间。”
“我必须知道，如果我当时回来，她有多少存活概率。”
我没回复，顾淮从里面走出来。
他是我昨夜从国家儿童心脏中心请来做独立鉴定的。
顾淮将评估报告递给他。
“百分之七十二。”
段靳言盯着那个数字。
顾淮继续道：“如果九点五十二分主刀没有离院，成功率超过七成。即使十点零八分接到会诊后立刻返回，也有百分之四十一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顾淮，国家儿童心脏中心医生，也是清禾委托的独立鉴定人。”
段靳言看向我：“你一夜没睡，就是跟他整理证据？”
“还要给欣欣选骨灰盒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我陪你选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是她父亲。”
“她活着的时候，你也是。”
段靳言僵在原地。
顾淮替我推开门：“告别仪式十点开始，许女士只邀请了真正陪过欣欣的人。”
段靳言拦住门：“我没有资格进去？”
我将一本画册放到他手里。
欣欣在上面画了三十七次爸爸。
最开始，三个人手牵手。
后来，段靳言站在手术室里，我和欣欣坐在门外。
最后一页，只有我和欣欣。
旁边写着一行拼音。
爸爸要审批，欣欣不等了。
段靳言的手指压住那行字，指节一点点泛白。
“她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第二次心衰，你拒绝来签字那天。”
“我以为她只是普通咯血。”
“申请里写了血氧七十一、疑似急性心衰。沈知音批注，家属情绪化，建议观察。”
他猛地转身。
沈知音正被医院调查组带下车。
看见他，她快步走来：“师兄，你替我解释一下。审批制度是你定的，我只是照做。”
“你看过欣欣的血氧？”
“看过，可她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。”
“为什么驳回？”
沈知音红着眼道：“那天嫂子刚跟你吵过，我怕她借孩子逼你低头。师兄，我都是为了你。”
段靳言沉默几秒，抬手摘下她胸前的工作证。
“停职期间，不要再叫我师兄。”
她脸色惨白：“你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？”
“制度是我定的，离开手术岗位也是我做的，我会承担。”
他终于承认得干脆。
可已经太迟了。
告别厅的门缓缓合上。
段靳言站在门外，没有再强闯。
我听见段靳言靠着门，一点点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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